“这三年来,贫道日夜戒备,心神损耗极大。
更让贫道不解的是……”
他略微迟疑,还是说道。
“世子您明明被断定为天生‘五行废脉’,根本无法存储、运转真气真元,与修行之路绝缘。可不知为何,您的身法反应,却似乎……日益精妙。屡次险境,都能以毫厘之差巧妙避开。若非确知您经脉情况,贫道几乎要以为世子您是在……扮猪吃虎。”
这番话,他说得缓慢而清晰,显然并非临时起意,而是观察积累已久的疑问。
萧烬瑜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云虚不愧是灵识境高手,感知敏锐。自己虽然极力掩饰,但在生死关头施展流云步等身法时的细微痕迹,恐怕还是难以完全瞒过这位日夜关注自己的观主。
他苦笑一下,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自嘲与一丝“幸运”的庆幸。
“观主说笑了。我一个废人,何谈扮猪吃虎?或许是这三年被刺杀得多了,身体自己生出些逃命的本能吧。
又或者,是父王送来的那些珍贵丹药,虽不能让我修炼,却多少强健了些许体魄,反应快了些。至于巧合……只能说,烬瑜命不该绝,每每总有贵人,如观主您,及时相救。”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将原因推给丹药和“本能”,以及云虚的及时出手,倒也勉强说得通。毕竟,世上总有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运气”。
云虚道长看着萧烬瑜坦然中带着无奈的表情,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但也知道问不出更多。
他或许心中已有某种猜测,但萧烬瑜的“五行废脉”是经过皇城太医和多位修士确认的,铁一般的事实,这又让他无法确信自己的怀疑。
最终,他叹了口气,不再纠缠于此,转而道。
“无论如何,情况已不容乐观。贫道自觉,单凭己力,已越来越难护得世子周全。今日前来,一是提醒世子务必更加谨慎,二是……”
他站起身,对着萧烬瑜拱了拱手。
“贫道需即刻入宫一趟,面见陛下,禀明近来情势。世子安危关乎北凉稳定,乃至天下局势,陛下绝不会坐视不理。恳请世子这几日务必留在观内,切勿独自外出,一切等贫道从宫中回来再议。”
他的语气带着恳切与忧心。三年相处,他从这位年轻世子处得到不少北凉王馈赠的宝物,这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护卫萧烬瑜是他的职责,是景皇亲自下达的命令。
若萧烬瑜真在他的看护下出了意外,他无法想象北凉王会如何反应,自己又将面临何等责难,甚至可能成为引发动荡的“罪人”。
萧烬瑜也站起身,回了一礼。
“有劳观主费心。观主放心,我晓得轻重,不会乱走。”
云虚道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青色道袍很快消失在院门外,背影显得有些匆促,甚至透着一丝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