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污迹和血渍的囚服,头发披散,脸上也有伤痕,但一双眼睛在火光照耀下,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从门内走出的萧烬瑜。
正是白天刚刚被打入天牢的三皇子——姜仲谋!
他竟然从天牢里逃出来了?!还直接找到了飞龙观?!
玄甲卫们显然也认出了这位皇子,围困的动作不由得微微一滞,但阵型丝毫不乱,长枪依旧直指对方,只要萧烬瑜一声令下,便会毫不犹豫地刺出。
姜仲谋深吸一口气,似乎压下了身上的痛楚与内心的翻腾,他拨开身前两名试图保护他的护卫,向前走了两步,声音沙哑却清晰地穿过肃杀的气氛,传了过来。
“萧烬瑜!本宫……要见你!”
萧烬瑜站在阶上,月光与火光交织,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脸。
他看着狼狈不堪却眼神执拗的三皇子,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明显是高手、此刻却伤痕累累的护卫,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片刻沉寂后,萧烬瑜抬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放他一人进来。其余人等,敢踏入院门一步,格杀勿论。”
玄甲卫齐声应诺。
“是!”
声震夜空,杀气腾腾。枪阵微微分开一道缝隙,却依旧警惕地盯着那十几名护卫。
姜仲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眼神复杂,低声道。
“你们在此等候。”
说完,他咬了咬牙,独自一人,朝着那洞开的院门,朝着台阶上负手而立的萧烬瑜,一步步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囚服破损,血迹未干,昔日尊贵傲然的三皇子,此刻竟有几分穷途末路的悲凉与不顾一切的决绝。
萧烬瑜看着他走近,转身走回书房,姜仲谋默然跟上。
书房门在两人身后关上,将外面的肃杀与紧张暂时隔绝。
萧烬瑜在书案后坐下,甚至没有让座,只是抬起眼,看着站在房中、气息不稳的姜仲谋,语气平淡地开口,问了一个直接到近乎残忍的问题。
“三殿下深夜越狱来访,可是……准备谋反了?”
姜仲谋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那双原本因为逃亡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书案后神色平静的萧烬瑜。
谋反?这两个字从对方口中如此轻描淡写地问出,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最后强撑的镇定,也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决绝。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气氛凝滞得仿佛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沉默了片刻,姜仲谋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
“谋反?呵……萧烬瑜,你觉得,我还有别的路可走吗?老家伙……父皇他,已经把我打入了天牢!勾结前朝余孽,图谋不轨……
这个罪名扣下来,等待我的只有死路一条!不是凌迟,就是一杯毒酒,或者三尺白绫!我不想死!至少,不想这么窝囊地死在天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