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瑜揉了揉眉心,颇感无奈。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姜仲谋这一逃,就像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让所有原本还在暗中较劲、维持表面平静的皇子们,都坐不住了。
“请他到前厅吧。”
萧烬瑜吩咐道,起身换了件见客的常服。
前厅中,五皇子姜景琰已经等候在此。与昨日来时那带着焦虑却还算从容的“安抚者”姿态不同,今日的姜景琰,虽然衣着依旧华贵,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明显的阴霾与急切,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见到萧烬瑜进来,姜景琰甚至没有等他开口,便立刻起身,对着萧烬瑜深深一拜,姿态放得比昨日更低。
“景琰拜见世子!冒昧打扰,实有十万火急之事,恳请世子援手!”
萧烬瑜虚扶一下。
“五殿下何必行此大礼,折煞烬瑜了。不知殿下所谓十万火急之事,是为何事?”
姜景琰直起身,也顾不上客套,急切道。
“世子想必已经知晓,我那三哥……姜仲谋,昨夜越狱潜逃了!”
萧烬瑜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他这一逃,天下必将大乱!”
姜景琰语气沉重。
“他必是逃往虞城,借助其外祖父的兵力,行那大逆不道之事!届时,大楚余孽、太平教匪,必然闻风而动,趁机作乱!朝廷四面受敌,江山危矣!”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烬瑜。
“更可怕的是,父皇……父皇他龙体欠安,经此打击,恐……情况更是不妙。一旦……一旦有变,我那几位兄弟,恐怕立刻就会撕下伪善的面具,为了那个位置,斗得你死我活,血流成河!这煌煌大景,眼看就要陷入内忧外患、分崩离析的绝境!”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对着萧烬瑜拱手,语气近乎哀求。
“世子!景琰自知才德浅薄,但值此危难之际,不敢不为江山社稷、为天下苍生考虑!景琰恳请世子,助我一臂之力!请世子修书北凉王,陈明利害,请北凉王支持景琰,拨乱反正,稳定朝纲!
若景琰能得北凉之助,登临大宝,必以北凉为国之柱石,萧家永镇北疆,享无边权柄,世代荣华!景琰在此立誓,绝不像……绝不像父皇对待北凉王叔那般猜忌打压,过河拆桥!此誓,天地共鉴,日月可昭!”
又是一番恳切至极的求助,又是一份听起来无比诱人的承诺。与昨夜姜仲谋的“共分天下”相比,姜景琰的“永镇北疆”、“世代荣华”似乎更务实一些,但也同样将萧烬瑜和北凉推到了夺嫡之争的最前线。
萧烬瑜心中明了。姜仲谋的逃离,像是一声发令枪,让所有觉得自己有希望的皇子都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开始疯狂地寻找外援,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