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魔都这座欲望之城晕染得光怪陆离。
外滩顶层,可以俯瞰整个黄浦江夜景的豪华公寓内,恒温空调明明开得很足,顾佳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许幻山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颓废与无能的酸臭味,让她感到窒息。
这哪里是家?这分明是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男人,那个才华横溢的烟花设计师,此刻却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英俊的脸上写满了颓败。
他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手机,仿佛想从那冰冷的屏幕上盯出一线生机。
“万总那边突然就断了我们的原材料供应!他之前明明答应得好好的,我们还一起吃了饭,喝了酒!他说我是他见过最有才华的设计师!”
“现在,蓝色烟花的生产线全停了!银行的贷款明天就到期,我们……我们就要破产了!”
许幻山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那份属于艺术家的脆弱和天真,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碾得粉碎。
顾佳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当然知道那个万总,一个典型的魔都老滑头,前倨后恭是他的拿手好戏。商场如战场,她懂这个道理,但她不懂,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对他们避之不及。
这背后,一定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操控着一切。
那只手,正在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毫不留情地推向深渊。
“幻山,你冷静点。”顾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乱,这个家需要她来支撑,“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我明天就去找万总谈,再去联系其他的供应商,总会有办法的。”
“办法?还有什么办法!”许幻山的情绪彻底失控,他猛地将桌上一个价值不菲的水晶摆件扫落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你知不知道,为了赶工期,我签了多大的对赌协议!现在违约,我们要赔得倾家荡产!你懂什么!你除了逼我,还会做什么!”
恶毒的话语像淬毒的刀子,狠狠扎进顾佳的心脏。
看着丈夫歇斯底里的样子,顾佳的眼神,从失望,渐渐变得冰冷,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默默地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的水晶碎片,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她的手指,渗出鲜红的血珠,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心,已经麻木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许幻山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一条刚刚收到的微信消息。
发信人的头像是甜腻的冰淇淋,名字是:有有。
“许哥,别太累了,你设计的烟花是世界上最美的,我相信你一定能渡过难关的,加油!我等你。”
许幻山看着这条消息,烦躁的心绪中,竟升起一丝病态的慰藉和暖意。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掉进了一个名为“温柔”的陷阱里,而这个陷阱的背后,是足以将他和他整个家庭都吞噬殆尽的深渊。
……
遥远的汉东,京州。
就在京州大风厂事件尘埃落定,林臻开始布局汉东之际,远在千里之外的魔都,一场针对许幻山的围猎也悄然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