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庄园,如今已是臻世集团的产业。
今晚,整个庄园都被清空,连一个服务员都没有,静得可怕。
湖心亭内,只摆了一桌酒席,而桌边,只坐了一个人。
林臻。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休闲装,姿态闲适地自斟自饮,仿佛在等待一位迟到的老友,而不是一个即将被他踩进泥里的败寇。
夜风拂过湖面,带来一丝凉意,也送来了祁同伟那孤寂、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尊严碎片上的脚步声。
他来了。
一个人,没有带任何随从,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上的警衔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像是在无情地讽刺他此刻的狼狈与不堪。
祁同伟一步步走上湖心亭,站在了林臻的面前。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屈辱和被死死压抑的滔天怒火。
林臻缓缓抬起眼,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抹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笑容,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他没有起身,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祁厅长,来了?坐。”
那语气,就像是主人在招呼一条流浪狗。
祁同伟的身体僵硬地站着,一动不动。让他坐下,和这个毁了他一切的仇人同桌共饮,他做不到!他的骄傲,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这么做!
林臻也不在意,他自顾自地拿起那瓶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给祁同伟面前的空酒杯,倒满了酒。殷红的酒液,在灯光下,像极了即将流淌的鲜血。
“祁厅长,听说你以前是缉毒警,枪法很好。”
林臻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祁同伟的心上!
“可惜啊,你的枪法,不太准。派出去的人,也都是一群废物。”
一句话,就揭开了他所有的伪装,将他最后的,也是最不堪的底牌,当成一个笑话,扔在地上,用脚尖反复碾压。
祁同伟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盘踞的毒蛇。他死死地盯着林臻,眼神里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林臻此刻恐怕已经被他凌迟了千万次。
然而,林臻只是淡淡地笑着,迎着他那杀人般的目光,优雅地举起了酒杯。
“怎么?祁厅长这是要站着跟我喝这杯酒吗?还是说,你想让我请你坐下?”
两人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充满了火药味。
最终,祁同伟还是败下阵来。
他缓缓地,屈辱地,用尽全身力气,拉开了那把仿佛有千斤重的椅子,坐了下来。
坐下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他那颗高傲的,想要“胜天半子”的头颅,终于在这个比他年轻了十几岁的男人面前,彻底低下了。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祁同伟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他不想再进行任何无意义的周旋,只想知道,自己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从这个魔鬼的手中,换来片刻的喘息。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林臻满意地笑了。
他将那杯酒,推到了祁同伟的面前。
“我可以当这次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你老师那里,我也可以替你解释,就说是一场误会。”林臻的语气,像是在给予一份天大的恩赐,“毕竟,我这个人,一向以德服人,不喜欢把事情做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