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刚刚将那张泛黄的设计图纸小心折叠,收进怀中。
后山,水源。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中构筑成一个清晰无比的行动坐标。
明天一早,就动身。
他心中刚定下计划,一股沉静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升起。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饲育屋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以一种即将散架的姿态,轰然撞在内侧的墙壁上,震落大片灰尘。
“我、的、天、啊!”
一个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撕裂了这栋老屋维持了数十年的死寂。
小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手提着一只杰尼龟,另一只手指着屋内,整个人僵在原地,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陆源!你真住这儿了?你疯了吗?”
他眼中的震撼几乎要溢出来。
这地方……
这地方别说住了,连他家大木研究所后院那个堆放除草剂的储物间都比不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土与木头腐朽混合的霉味,唯一的“家具”就是几块看不出原型的破木板,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
而这一切的中心,陆源,那个被他爷爷盛赞的家伙,正平静地站在一张勉强能称为桌子的木板前,手里拿着一块破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表面的灰尘。
他的脚边,那只从研究所领走的“问题儿童”可拉可拉,正抱着一根磨损严重的骨棒,蹲在角落里,用一种警惕又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你好,小茂。”
陆源抬起头,冲他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
“你好个鬼啊!”
小茂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
“爷爷说送你一家饲育屋,我还以为是什么豪华庄园!结果……他就给了你一个垃圾场?!”
“这里很好。”陆源的回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很安静,尼多后也很友善。”
“尼多后?”
小茂的视线顺着陆源的目光转向后院,这才注意到水池边那只庞大、苍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的年迈尼多后。
他嘴角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安静?
友善?
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构造!
“算了!我不管你了!”
小茂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一屁股坐在一张椅子上。
“嘎吱——”
椅子发出一声呻吟,眼看就要散架,吓得他立刻又弹了起来。
他最终选择靠着墙,开始倾倒肚子里的苦水。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爷爷偏心就算了,偏偏还让我遇上那个从真新镇来的白痴!”
陆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没有去看小茂,但他的波导之力,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从小茂身上散发出的情绪能量——一股混杂着灼热与酸涩的、极不平整的尖锐波动。
嫉妒。
不甘。
“那个叫小智的家伙,运气简直逆天!”小茂愤愤不平地抱怨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爷爷居然破例给了他一只不愿进精灵球的皮卡丘!那只皮卡丘,你知道吗?强得跟怪物一样!根本不像是新人该有的宝可梦!”
“而且,那家伙才刚出常磐森林,居然就收服了一只强大的比雕!比雕啊!那可是我的目标!”
小茂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
“凭什么啊?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吊车尾,连属性克制都搞不清楚,凭什么运气这么好?”
陆源安静地听着。
他的目光从激动的小茂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脚边,那只同样气鼓鼓的杰尼龟身上。
小小的杰尼龟,龟壳锃亮,眼神却充满了与主人如出一辙的愤懑。
但在陆源的波导感知中,他“听”到的,却是一种更为纯粹的东西。
那不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