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加长林肯的引擎声,在清晨的宁静中被无限放大,最终归于沉寂。
车门打开,总裁从后座走了下来。
他身上依旧是那套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西装,一丝褶皱都没有,但今天,这身笔挺的“铠甲”却无法给他带来丝毫的安全感。
他抬头看向那块朴素的“心灵疗养院”招牌。
一周前,他带着支配一切的傲慢来到这里;一周后,他却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脚步虚浮。
这一周,度日如年。
他不敢去想,自己那只征战四方、意志坚如钢铁的王牌,会被那个叫陆源的少年“治愈”成什么样子。
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撒娇卖萌的“傻白甜”?
这个念头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他强迫自己迈开脚步,走进了疗养院。
没有人在前院接待。
他独自穿过走廊,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泥土与生命气息的果香,让他心脏的跳动频率陡然加快。
当他踏入后院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视线穿过懒洋洋趴在地上晒太阳的霸主钻角犀兽“大岩”,越过在果树间嬉戏的几只小型宝可梦,最终,牢牢锁定在了半空中的那个身影上。
是他的喷火龙。
但……又完全不是。
它不再是记忆中那个伤痕累累、眼神麻木的战斗机器。
此刻,它正在空中舒展着双翼,每一次扇动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卷起一阵阵肉眼可见的气流。
阳光洒在它橘红色的鳞片上,反射出健康而富有活力的光泽,那些曾经狰狞的伤疤,已然了无踪迹。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双眼睛。
总裁的呼吸停滞了。
那双眼睛里,曾经的疲惫、血丝、麻木与空洞,被彻底涤荡干净。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熔岩般炽热、明亮的自信光彩。
他见过这种眼神。
很多年前,当那只弱小的小火龙,第一次在他面前进化成火恐龙,昂首发出第一声咆哮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充满了对世界的好奇,对战斗的渴望,以及……对他的全然信赖。
还有它尾部那团火焰。
不再是记忆中那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橘黄。
此刻,那是一团深红色的烈焰,熊熊燃烧,升腾不休,热浪甚至隔着数十米,都能灼烧到他的皮肤。那是生命力满溢到极致的体现!
“吼——!”
一声嘹亮而充满喜悦的龙吟响彻云霄。
半空中的喷火龙注意到了他。
它没有丝毫犹豫,双翼一收,化作一道橘红色的流星,从天而降。
呼——!
狂风扑面,吹乱了总裁精心打理的发型。
喷火龙一个精准的悬停,巨大的身躯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稳稳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地面微不可查地一震。
总裁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以为它要做出什么攻击性的举动。
然而,喷火龙只是低下它高傲的头颅,用那略带粗糙却无比温热的脸颊,轻轻地、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肩膀。
动作很轻。
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依赖。
总裁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亲昵”,和往日里那种下属对于上级、工具对于主人的绝对服从,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伙伴对伙伴的依赖与眷恋。
“你……”
总裁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发酸。
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颤抖,最终,落在了喷火龙的脖颈上,感受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
“它的身体已经康复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没有看总裁,目光落在喷火龙身上,带着一丝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