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城南,「同福客栈」内。
死寂。
一种连心脏跳动声都消失了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死寂。
那自称清微真人的道袍老者,其声音还带着神祇审判的余威,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反复回荡。
而头顶之上,那只由浩瀚真元凝聚而成的苍白大手,已经遮蔽了天光,将整座客栈连同周围的街区,都拖入了末日般的阴影之中。
毁灭的气息,不再是威压,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冰冷,渗透进墙壁的每一丝缝隙,冻结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赵灵儿的小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白得透明。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一种生命层次被绝对碾压时,最原始的本能战栗。
她仰着头,那双清澈的眼眸倒映着苍穹倾覆般的巨手。
那股力量,已经超越了她对强大的所有认知,让她连凝聚一丝法力的念头都无法升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灵魂。
恐惧。
灭顶的恐惧。
“蜀山……长老?……”
少女的声音破碎,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在死寂的房间里细若蚊蚋。
“不……我不要回去……”
“我不要被关进锁妖塔!”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关于那座传说中神塔的零星记述——永恒的孤寂,无尽的悔过,直到神魂被彻底磨灭。
那不是思过,那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刑罚!
一丝倔强的不甘,在她被恐惧淹没的眼底深处,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苗。
“老杂毛!!你敢动灵儿一下试试!!”
一声怒斥,如同惊雷炸响!
旁边,脾气火爆的林月如双目赤红,一头秀发无风自动,俏丽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她猛地抽出腰间那条赤红色的长鞭“越女剑”,手背上青筋毕露!
“我林月如跟你拼了!!”
她体内所有的真气在这一瞬间被毫无保留地榨干,灌注进双腿,用尽全身力气,悍不畏死地向着赵灵儿身前冲去!
然而,神魔阶巅峰的威压,又岂是凡俗武者能够用意志对抗的?
那不是气墙。
那是一片凝固了的空间!
林月如的身形,在冲出一步之后,便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被死死定在了原地。
她保持着前冲的姿态,脸上的决绝与怒火依旧燃烧。
可她的身体,从发梢到脚尖,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她只能眼睁睁地,用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看着那只象征着死亡与审判的真元大手,离瑟瑟发抖的赵灵儿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完了!
赵灵儿眼底最后那点不甘的火苗,被彻底压垮,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
与此同时。
城中另一处,「悦来客栈」的天字号包厢内。
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黄蓉、宋玉华、慕容秋荻三女,早已停下了手中的一切动作,目光锐利地投向窗外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天空。
那股令人神魂窒息的神魔威压,她们同样感受得一清二楚。
还有……
那道针对赵灵儿的、不带丝毫转圜余地的冰冷杀意!
在她们看来,所谓的“捉拿归案,镇入锁妖塔”,与直接下杀手没有任何区别!
“蜀山?仙剑世界的人?”
黄蓉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紧紧握住了那根碧绿如玉的打狗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好强的气息……恐怕已经站在了神魔阶的绝巅。”
宋玉华的柳眉紧紧蹙起,她没有说话,但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意自身上散发,对抗着那股无孔不入的威压。
“哼!又是冲着那个家伙的女人来的吗?”
慕容秋荻的声音冰冷,她端坐不动,但那张青铜面具下的眼神,却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
天道金榜之上,她们都已知道,那个叫赵灵儿的南诏国公主,和她们一样,都与那个神秘莫测、如今君临天下的男人——大明圣皇朱厚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情敌?
或许是。
但此刻,面对一个来历不明、行事霸道的外敌,一种微妙的同仇敌忾,在她们心中本能地升起!
欺负赵灵儿,就是打那个男人的脸!
而那个男人的颜面,关乎她们所有人的荣辱!
她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赵灵儿,就这么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老道士,以如此屈辱的方式带走!
一瞬间,三人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黄蓉体内九阴真气开始流转,宋玉华的剑心一片通明,慕容秋荻周身也泛起森然寒意。
她们……准备出手!
然而!
就在她们体内真气涌动,即将破窗而出的瞬间!
就在那只遮天蔽日的真元大手,其指尖的寒气,即将触碰到赵灵儿乌黑发梢的前一刹那!
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