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后院,鸦雀无声。
时间与空间,都仿佛臣服于那双金色的眼眸之下。
陆源缓步向前。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草地上,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雪的心跳上。
那个白色的小狐狸,还保持着得意洋洋的姿态,有点没反应过来。
它只感觉到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随后,它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
感受到了……来自陆源身上的那股气息。
那气息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异常严肃的、沉重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任何咆哮都让它感到不安。
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那条刚刚还在疯狂摇摆的尾巴也垂了下来。
它有些无措地用自己的小爪子,轻轻挠了挠地上的泥土。
陆源在它面前停下。
然后,他缓缓蹲下身,与这个小家伙保持平视。
他没有像其他训练家那样大声呵斥。
也没有任何惩罚性的举动。
他只是……
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一缕极细微、却又凝实无比的金色波导之力,在他的指尖汇聚,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他将这根手指,对准了那颗毛茸茸的、雪白的小脑袋。
然后。
轻轻地。
弹了一下。
“咚。”
这一下,没有用力。
声音很轻。
却仿佛敲响了古老寺庙中的晨钟暮鼓。
一股清晰无比的、混合着复杂情绪的念头,通过这一次物理与精神层面的双重接触,直接传递到了雪那片纯白而懵懂的意识核心之中。
【不可以。】
【家人之间,不能这样。】
【……我很失望。】
这,就是陆源的“家法”。
无声。
无息。
却比任何严厉的责骂,任何实质的惩罚,都更让雪感到……锥心刺骨的难过。
“嗷……呜……”
雪那双灵动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下去。
它委屈地、深深地低下了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如同做错了事的小狗般的、细微的呜咽。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
陆源……不喜欢它刚才的行为。
那个它最想取悦、最想独占的人……对它失望了。
这个认知,让它浑身的毛发都失去了光泽。
它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小小的身体纠结地颤抖着。
最终,它还是迈开了小碎步,一步一步,跑到了那个还惊魂未定、依旧缩在水池角落里不敢动弹的霸主钻角犀兽“大岩”面前。
它低下头。
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主动地、带着浓浓的歉意,轻轻蹭了蹭“大岩”那粗糙坚硬、冰冷如岩石的腿甲。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吼……”
(……没事了,小家伙。)
“大岩”庞大的身躯震动了一下。
它低头看着这个还没有自己脚掌大的小东西,猩红的独眼中,残存的恐惧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长者”的宽容与温和。
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声,也低下自己巨大的脑袋,用布满岩石纹路的脸颊,轻轻回蹭了一下雪。
原谅。
一场由远古顽童引发的幻术大乱斗,就在陆源这无声的“家法”之下,化解于无形。
后院的宝可梦们看着这一大一小和解的画面,也纷纷放松下来。
一切,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温馨与和谐。
而就在这片宁静重新降临的时刻——
“喂——!陆源!你这破地方也太难找了吧?!我问了八遍路才……”
一个充满了青春活力,但又带着一丝熟悉的、属于精英训练家特有的抱怨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静。
死党小茂,带着他的水箭龟,恰好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疗养院的门口。
他刚一脚踏进院子,准备好好吐槽一下这里的偏僻。
然后,他就看到了眼前这幅……让他大脑宕机的奇异场景。
一头山岳般的霸主钻角犀兽,正在和一个雪白的小狐狸亲昵地互相蹭着脑袋。
周围,一群形态各异的宝可梦,正用一种“刚刚吃完一个大瓜”的表情,心满意足地看着它们。
整个画面,既混乱,又温馨,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矛盾感。
小茂:“……?”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一次……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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