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能?!”
宋慈看到这一幕,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天幕,仿佛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天幕的实验还在继续。
【“反之,如果骨骼是刚刚死去不久,或者保存完好,其表面尚有软骨膜或未完全分解的有机组织附着,那么这层组织就会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在这种状态下,别说是外人的血,就算是亲生父母的血,也绝对无法渗透进去!”】
画面中,实验人员又将血液滴在一块新鲜的骨头上,只见血珠在骨骼表面滚动,丝毫没有渗透的迹象。
【“所以,结论很简单:血液能否渗入骨骼,只取决于骨骼是疏松还是致密,与滴血者和骨骼主人的血缘关系,没有半点关联!”】
轰!!!
这个结论,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宋慈的脑海中!
他一生引以为傲的检验之法,他写进《洗冤集录》,希望能够“洗冤泽物,上报国恩”的毕生心血,竟然……竟然是错的?
他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曾经手过的那些依据“滴骨法”而判定的案子。那个被认定为不孝子而被乡邻唾弃的年轻人,那个因为无法“血入骨”而失去继承权的孤儿……一幕幕,一张张绝望的面孔,此刻都化作厉鬼,向他索命!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自己……究竟造成了多少冤假错案?让多少无辜者蒙冤,又让多少真正的亲人分离?
“噗通”一声,宋慈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颤抖着手,指向桌案上那本厚厚的《洗冤集录》手稿,声音嘶哑地对书童喊道:“快!快拿笔来!将……将‘滴骨验亲’一节,全部……全部划掉!删掉!此法误人!此法害人啊!!”
与此同时,南北朝时期的南齐位面。
豫章王萧综,看着天幕,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本是南梁武帝萧衍的二皇子,只因其母吴淑媛在入宫前曾与前朝齐末帝萧宝卷有染,宫中一直有关于他身世的流言。为了证明自己是齐朝遗腹子,他曾偷偷挖开萧宝卷的坟墓,用自己的血去滴骸骨,结果“血入骨内”。
于是,他深信不疑,毅然叛逃到了北魏,改名萧赞,并为齐朝皇帝服丧。他一生都活在这种“国仇家恨”的自我认定中。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那所谓的“血入-骨”,根本就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他为了一个荒谬的伪科学,背叛了养育自己二十多年的父亲,背叛了自己的国家,从一个尊贵的皇子,变成了一个寄人篱下的叛徒。
“呵呵……呵呵呵……”
萧综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荒唐与悲凉,两行清泪,从他眼角缓缓滑落。
我这一生,到底……算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