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车间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在整个红星轧钢厂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何雨柱这个名字,以前是“傻柱”,是厨房里那个脾气火爆的厨子。
而现在,他成了一个符号,一个传奇。
工人们的眼神变了。
从前是鄙夷,是戏谑,是熟视无睹。
现在,那些目光里混杂着敬畏、好奇,甚至还有一丝探究。
何雨柱走到哪,窃窃私语就跟到哪,但不再是嘲讽,而是压低了声音的议论,是带着惊叹的复述。
“看见没,就是他!”
“我的天,真没看出来,平时蔫不出溜的,藏得这么深!”
“这哪是厨子啊,这是华佗在世吧!”
对于这一切,何雨柱全盘接收,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他挺直的脊梁,沉稳的步伐,仿佛早已习惯了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这份坦然,反倒让那些指指点点的人越发觉得他高深莫测。
……
中午,开饭的哨声响彻厂区。
食堂里人声鼎沸,热气蒸腾,金属饭盒的碰撞声和工人们的喧哗声交织在一起。
打菜窗口前,一条长龙甩出老远。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扭动着,从队伍的末端硬生生往前挤。
是秦淮茹。
她仗着自己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蛋,仗着过去工友们对她的几分同情和男人们的几分心思,嘴里说着“借过一下,麻烦了啊”,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客气。
被挤开的工人们敢怒不敢言,毕竟谁也不想落下个欺负寡妇的名声。
终于,她挤到了最前面,将一个洗得发白的铝制饭盒,径直递到了负责打菜的何雨柱面前。
“柱子,给我打份菜。”
她的声音刻意放得又软又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子天然的熟络和暧昧。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何雨柱,眼波轻轻一转,其中的暗示,是个人都看得明白。
她要的,是和过去无数次一样,那勺特意为她多加的,带着大块肥肉的特殊待遇。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排在后面的人,目光都聚焦在了这里。
大家都想看看,今天救了人的何英雄,还会不会是秦淮茹的那个“傻柱”。
然而,何雨柱的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机械地拿起那把沉重的大铁勺。
伸进冒着滚滚热气的白菜炖肉片里,满满当当地舀了一大勺。
肉片和菜叶堆成一座小山,油汁顺着勺子边缘滴落,看得后面的人直咽口水。
秦淮茹的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她就知道,何雨柱还是那个何雨柱,离了她就活不了。
可下一秒。
何雨柱握着勺柄的手腕,以一个极其夸张,甚至带着几分表演性质的幅度,猛地一抖!
“唰啦——!”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满满一勺的菜,像是遭遇了一场剧烈的地震,大半的肉片和菜叶被精准地抖回了菜盆之中。
最后,伴随着一道冷漠的弧线,落入秦淮茹饭盒里的,只剩下寥寥几根孤零零的菜叶,蔫蔫地躺在饭盒底。
别说肉了,连半点油星子都吝于给予。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精准得令人发指。
“按规矩来。”
何雨柱终于开口,声音平直,不带任何情绪,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现在厂里抓得严,谁也别想占公家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