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叠得像是豆腐块,可边角还是有点随意。
桌上的茶杯倒扣着,旁边却放着昨晚看过的书。
处处透着一种不拘小节的粗糙。
她的视线落在墙角。
那里堆着几件换下来的工作服和衬衫,还没来得及洗。
“何师傅,您坐着歇会儿。”
丁秋楠很自然地开口说道。
她的话语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反而带着一种看不下去、想立刻动手的热忱。
“我帮您把屋子收拾收拾吧。”
不等何雨柱反应过来,更别提拒绝,她已经走了过去。
她先是将那几件脏衣服抱起来,找到墙根的水盆,熟练地放进去,然后拎起暖水瓶试了试温度,倒了些热水进去泡着。
做完这些,她又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开始整理屋子。
把桌上散落的书本码放整齐,将茶杯和暖瓶归置到一起,甚至还拿起抹布,蘸了水,将桌子和窗台都擦拭了一遍。
她的动作麻利又轻快,带着一种常年做家务的熟稔。
不一会儿,原本有些凌乱的屋子,就被她归置得井井有条,窗明几净。
何雨柱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他想开口说不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前这个场景,对他来说,太过陌生,又太过温暖。
秦淮茹以前也帮他收拾过,但那种收拾,目的性太强,总是伴随着“借米”、“借面”的开场白。
可丁秋楠不一样。
她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做了,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身上那件淡蓝色的碎花衬衫,在屋里来回晃动,贤惠得真像一个刚过门的小媳妇。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从何雨柱的心底最深处,缓缓涌起,流遍四肢百骸。
他看着她鬓角渗出的细微汗珠,忽然觉得,这个屋子,好像第一次有了“家”的味道。
在交谈中,丁秋楠手上的活计停了下来,她擦了擦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脸上的神色,也从刚才的轻松,变得有些不好意思,甚至带着几分郑重。
“对了,何师傅,还有个事……”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想请您帮帮忙。”
何雨柱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他立刻道:“你说。”
“是这样的。”
丁秋楠的语气低了下来,脸上写满了忧愁。
“我们厂诊所最近急需一批医用酒精,就是平时用来做伤口消毒的那种。”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常的采购渠道,走了好几遍流程,一直都批不下来。眼看着诊所的库存就要见底了,要是再没有补充,下周工人们要是有个磕碰划伤,我们连最基本的消毒都做不了。”
她说到这里,眉头紧紧蹙起,显然是真的在为这件事发愁。
“我听人说……听厂里的人说,您现在是咱们厂的红人,不光技术好,人脉也广……”
丁秋楠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何雨柱。
她的目光里,没有丝毫的算计和利用,只有满满的信任和期盼。
“所以,我就想冒昧地问问您,能不能……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她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
这既是对何雨柱如今在厂里地位和能力的一种侧面认可,更是一种信号。
一种将他当成了自己人,当成了可以依赖和求助的对象的信号。
两人的关系,在这一次登门拜访中,无疑又拉近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