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第一次,对“信仰”这两个字,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敬畏。
那是一种比刀剑更锋利,比刑罚更严酷,比皇权……更可怕,也更伟大的力量!
就在咸阳宫内死一般的寂静中,就在所有帝王将相的震撼与沉思中,天幕上的画面,骤然一变。
先前那间井冈山深处的简陋茅屋,那个在豆大灯火下奋笔疾书的男人,连同那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谶语,尽数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巨大的舆图,缓缓在天幕之上展开。
山川,河流,城郭,平原……那是无比详尽的种花家疆域。
紧接着,一个血红色的箭头,突兀地出现在舆图的东南一角。
瑞金。
箭头从这里出发,如同一条蜿蜒的血色巨龙,开始了一场匪夷所思的迁徙。
它向西,再向北。
箭头所指之处,尽是险峻的崇山峻岭。
箭头所过之处,尽是湍急的江河大川。
箭头延伸的方向,几乎贯穿了所有被古人视为生命禁区的绝境!
天幕下方,两个血色的大字浮现,沉重得让所有人的心脏都为之一滞。
长征。
画面,开始变得残酷而真实,褪去了之前所有的温情。
那不再是军民鱼水的和谐,而是意志与自然的血腥对抗。
第一幕,爬雪山。
镜头拉近,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峰占据了整个天幕,山巅的积雪在惨白的光线下反射着死亡的寒意。
夹金山。
风,不再是井冈山中的寒风,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刀刃,疯狂地切割着每一个人的骨肉。
空气稀薄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铁砂,喉咙与肺部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一支队伍,正在这绝境中向上攀爬。
他们身上穿着的,依旧是那单薄的灰色军衣,许多人的脚上甚至只有草鞋。
他们互相搀扶着,弓着身子,将身体的重心压到最低,一步,再一步,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艰难挪动。
一个年轻的战士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他身边的战友立刻伸手去拉他。
“别……别管我,我歇会儿,就一会儿……”
年轻战士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他摆了摆手,靠着一块岩石坐了下去。
他的战友还想再劝,可后面的人流已经涌了上来,只能咬着牙,一步三回头地继续向上。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坐下去休息的年轻战士,他的眼皮在风雪中缓缓垂下,再也没有睁开。
他的身体,逐渐被新落下的雪覆盖,最终与这座山,化为了一体。
一座永恒的丰碑。
这样的丰碑,在这条蜿蜒的山路上,随处可见。
大唐位面。
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天幕。
他身经百战,见惯了沙场的残酷。
可眼前的景象,却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不是行军,这是在送死!”
他身边的长孙无忌,也是面色惨白,喃喃道:“陛下,若以我大唐精锐玄甲军,粮草充足,装备精良,置于此等绝境……”
他没有说下去。
但李世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恐早已哗变,甚至溃散。”
李世民替他说了出来,声音干涩。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却因过度震撼而起伏不定。
“这支军队,不是凡胎肉体,他们是用铁打的骨头做成的!”
画面一转,雪山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地。
看似平静的绿色草甸,如同温柔的陷阱,下面却隐藏着能吞噬一切的致命泥潭。
过草地。
一名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小战士,在探路时不慎一脚踩空,整个人瞬间陷了下去。
黑色的淤泥,冰冷而粘稠,带着腐烂的恶臭,迅速没过了他的腰,他的胸口。
“救我!快,拉我一把!”
他惊恐地呼喊,伸出手。
旁边的战友们立刻扑过去,几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用尽全力向外拖拽。
然而,那沼泽的吸力是如此巨大,任凭战友们将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小战士的身体依旧在缓缓下沉。
淤泥,已经没到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