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战士们的呼吸声,风吹过的声音,甚至远处炊事班的炒菜声,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闭着眼睛,举着枪的背影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下一秒,林峰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死寂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半空中,那只正在振翅高飞的麻雀,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一块被扔出去的小石头一样,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下来,“啪嗒”一声掉在了不远处的黄土地上。
一缕灰褐色的羽毛,在空中缓缓飘落。
全场死寂!
李云龙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里的那把勃朗宁差点掉在地上。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孙铭和楚云飞的警卫排,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个个如同中了定身术的木雕泥塑,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终极哲学困惑。
背对着目标,闭着眼睛,不开镜,不瞄准,抬手就是一枪,就把八十米外天上飞的鸟给打下来了?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他娘的是不是活神仙下凡了?!
张大彪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捡起那只还在微微抽搐的麻雀,高高举起,扯着嗓子大喊:“打中了!打中了!一枪爆头!!”
众人围了上去,只见那小小的麻雀脑袋上,有一个干净利落的血洞,子弹穿脑而过,没有一丝多余的伤口。
楚云飞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碾碎、然后重组成了一堆无法理解的碎片。他引以为傲的枪法,在这神乎其技、近乎于“道”的一枪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是个不入流的杂耍!
他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峰,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听……听声辨位?!”
林峰缓缓放下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睁开眼睛,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轻轻吹去枪口的硝烟,将那把价值连城的勃朗宁随手抛还给已经彻底傻掉的楚云飞,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云飞兄,枪不错。但这枪法,还得练。”
楚云飞下意识地接住手枪,手心一片冰凉。他保持着抱拳的姿势,久久没有起身。他的目光落在林峰那只修长、稳定、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手上,心中那个关于“土八路”、“泥腿子”的固有印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