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怖气息。所有的参谋和副官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引来司令官办公室里那头受伤野兽的灭顶之灾。
司令官办公室里,没有想象中的咆哮和砸东西的声音。
恰恰相反,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筱冢义男中将,这位在山西作威作福多年的日军高级将领,此刻并没有咆哮,他甚至没有站起来。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份薄薄的电报,那双曾经充满睿智和威严的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节发出“咔咔”的轻微声响。滚烫的茶水溢出,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恍若未觉。
“服部君……玉碎了?”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气,让站在办公桌前的那名大佐参谋长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军装。
“就在皇军的眼皮底下?在我们号称‘绝对治安区’的腹地?”
“哈伊!”参谋长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头几乎要埋到胸口里,“卑职失职!罪该万死!”
“全员玉碎……尸骨无存……”筱冢义男没有理会他的请罪,只是反复咀嚼着电报上的这几个字,每念一个字,他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这不是战败,这是奇耻大辱!这是对他,对第一军,对整个华北方面军最恶毒、最响亮的耳光!
一个整建制的、由将军和高级军官组成的观摩团,被人像宰鸡一样,干脆利落地全部宰了!这要是传回国内,他筱冢义男将成为整个帝国的笑柄!他的军事生涯,将彻底画上一个耻辱的句号!
他开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来自于八路军的火力,而是来自于他们的情报能力和战术执行力。
数千人的部队,携带重炮,神不知鬼不觉地穿插到距离太原不过百余公里的地方,精准地设伏,一击致命,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第一军,在他引以为傲的“囚笼政策”之下,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一个筛子!处处都是漏洞!八路军的眼睛,可能就安插在他的司令部里!
“查!给我查!”筱冢义男终于抬起了头,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和疯狂,让参谋长不寒而栗,“动用所有力量!宪兵队、特高课、侦察部队!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给我查出来!是哪支部队干的!我要把他们的指挥官,碎尸万段!!”
虽然还没有直接证据,但筱冢义男的心里,已经有一个呼之欲出的名字。
林峰!李云龙!独立团!
在整个晋西北,不,在整个华北,有这个胆子,有这个能力,更有这种疯狂战术思想的,除了那个让他屡次吃瘪、恨之入骨的独立团,还能有谁?!
山崎大队、山本特工队、河源县城……一次次的失败,像一根根钉子,钉在他的耻辱柱上。
而这一次,服部直臣和整个观摩团的覆灭,则是最粗、最长、最致命的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