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县城打响的第一声炮响,就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引爆了整个晋西北。
以平安县城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地面,都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沸腾了起来。原本平静的夜色,被无数道火光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彻夜不休的枪炮声,如同闷雷般在夜空中滚动,预示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正在酝酿。
远在太原的日军第一军司令部,筱冢义男大将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如同冰窖。当他接到岩松义雄那封带着哭腔的诀别电报后,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电报上那简短而绝望的字句,犹如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
“八嘎呀路!独立团?!”
筱冢义男猛地抬手,将桌上那只他从东京带来的,视为心头肉的精致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愤怒的火焰几乎要从眼眶里喷涌而出。
“增援!立刻增援!命令周边所有部队,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火速增援平安县城!”
他的副官,吉本少将,颤颤巍巍地立正,额头上冷汗涔涔。他从未见过司令官如此失态。筱冢义男的脸因愤怒而扭曲,双眼布满血丝,他指着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平安县城,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狂怒:
“一个团!区区一个土八路的独立团!竟然敢围攻我大日本皇军的县城?我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我要让林峰和李云龙这两个支那猪,为他们的狂妄付出血的代价!”
日军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从太原、阳泉、寿阳、大同……各个方向的日伪军据点里,一支支部队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疯了一般朝着平安县城的方向扑来。汽车的轰鸣声、摩托的马达声、杂乱的脚步声,在晋西北的各条交通要道上响彻不绝。铁蹄踏碎了夜的宁静,烟尘遮蔽了月光,无数鬼子兵和伪军,怀揣着救援友军或是镇压土八路的念头,义无反顾地投入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混战之中。
然而,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张早已布下,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大绞肉机。
“他娘的,鬼子上来了!给老子狠狠地打!”
在通往平安县城的必经之路上,一处名为“磨盘山”的险要隘口,新一团团长丁伟叼着烟斗,站在阵地上,冷静地看着远处扬起的烟尘。他的阵地前,早已埋设了大量的地雷,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和鹿砦,将小径堵得严严实实。
轻重机枪构筑的交叉火力网,如同死神的镰刀,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门。日军的先头部队,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如同一群嗜血的饿狼,正朝着阵地猛扑而来。
“报告团长,鬼子前锋距离我阵地不足三百米!”通讯员大声喊道。
丁伟将烟斗从嘴里拿开,重重地吐出一口烟圈,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三百米?还不够!放近了打!让小鬼子尝尝,咱们晋西北铁三角,不是好惹的!”
他心里清楚,李云龙这次搞的动静不小,但既然林峰和李云龙敢打平安县城,那他们这些老兄弟,就得把援军给拦住,哪怕是拼光了,也绝不能让鬼子踏过雷池一步!
另一处名为“狼牙沟”的山隘口,孔捷的新二团也和一股日军援兵交上了火。
“手榴弹!给老子往下扔!炸死这帮狗娘养的!”
孔捷扯着嗓子大吼,他的声音几乎被枪炮声淹没。虽然装备不如独立团那样“豪华”,但新二团的战士们,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劲头,却丝毫不差。
他们利用地形优势,将一箱箱手榴弹像雨点般朝着山下的日军砸去。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日军的冲锋一次次被炸退,付出了惨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