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吕州市政府主楼内,一间办公室专属副市长江知林使用。
规律的“咚咚”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请进。”屋内传来沉稳平和的应答。
市政府办工作人员小陈,引着一男一女两位访客步入。
“江市长,这两位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同志,想向您核实些情况。”小陈恭敬汇报。
“知道了,小陈,给两位同志倒杯水。”江知林语气平和地吩咐。
“两位请坐。”小陈迅速搬来椅子,递上水杯后,轻掩房门退了出去。
访客侯亮平掏出证件,语气略带程式化:“江市长您好,我是省检察院反贪局侯亮平。因工作需要,想请您配合调查,不知能否随我们前往市局专用谈话点?”
江知林平静注视着他,嘴角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侯局长,你这种做法,恐怕不合规矩吧?”
侯亮平微蹙眉头,语气坚定:“江市长,我们是依法请您配合调查。”
“侯局长,你是以‘了解情况’的名义而来,我目前并非犯罪嫌疑人。”江知林缓缓开口,“按政企协作准则,我的办公室或市政府指定会议室,完全能满足‘了解情况’的需求。”
话音未落,他身体微倾,周身瞬间透出强烈的压迫感:“你要求一位在岗履职的副市长,在工作时间离开市政大楼,前往市局问询点——这已超出‘了解情况’的范畴,更具‘讯问’‘调查’的意味。
此举会无端损害我的声誉,干扰市政府正常运转。”
“江市长,我们也是为了保证谈话的严肃性……”侯亮平试图辩解。
江知林冷声打断:“侯局长,你若执意如此,我可以跟你走。
但我踏进市局问询室的那一刻,就会以吕州市副市长身份,向省委、省政法委、省人大办公厅提交书面说明,详述自己遭反贪局以涉嫌犯罪名义调查、被强制离岗的事实。
届时,若不给我明确合理的说法,我绝不踏出问询室半步。”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侯亮平:“你不妨想想,到时候你更想从我这‘了解情况’的对象口中套取线索,
还是更需向上级解释——为何在无初步证据的情况下,对一名副厅级干部采取这种强制性、羞辱性的调查手段?
我今天踏出市政大楼,事情性质就彻底变了。届时不是我能不能出来的问题,而是你这位侯大局长,该如何收拾残局。你确定要坚持?”
侯亮平陷入沉默。他清楚,江知林的话在程序和逻辑上毫无破绽。他本想借转换谈话地点施压抢占主动权,却被对方一眼看穿,还将事件的严重后果加倍抛回给自己。
坚持带人,必引发一场自己理亏的政治风波;放弃带人,则意味着首轮攻势彻底受挫。此刻他真切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副市长绝非易与之辈。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好,江市长,就按您的意思,在市政府会议室谈话,麻烦您协调安排。”
首战告捷,江知林即刻恢复温和笑容,拿起桌上电话接通市政办:“小陈,安排一下第三会议室,我稍后要和反贪局的同志谈事。”
挂了电话,他对侯亮平说:“侯局长,麻烦你先过去等候,我拿上笔记本就来。”
随后小陈进屋,引着侯亮平前往第三会议室。望着两人的背影,江知林心中了然,一场风暴已近在眼前。
其实早在晋升市规划局副局长、组织部找他谈话时,他就从话语中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高育良书记。
再加上汉东省吕州市这个地名,以及后来多方了解到的省厅祁同伟厅长的信息,他终于确定,自己身处的正是那部著名影视剧的世界。
这对大学时才觉醒穿越记忆、一直以为自己重生在平行世界的他来说,不啻为巨大的心理冲击。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踏入了一个权力常被滥用的世界。
但他毫无惧色,只因自己行事素来清白,根本不惧调查。而侯亮平办案不按规矩的特点,今日也算亲身体会。
只是他心中疑惑,侯亮平此次前来,究竟想了解什么?他仔细回想,任职期间并无任何违规违纪行为,也未与问题官员有过牵连。
为避免卷入权力漩涡,早在他上任规划局副局长时,高育良已从吕州市委书记升任省委常委。
当时组织部部长谈话时,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江局长,你是我市第二位学者转型的官员,比前市委书记、现任省委常委育良书记转型时更年轻有活力。
希望你发挥专业优势,为吕州城市规划多做贡献。”
他既未加入“汉大帮”,也未依附“秘书帮”,实在不解这场风波为何会率先波及自己。
不过侯亮平的冲动行事,他已看在眼里。看来有必要给这位“猴子”局长上一课,让他明白规则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