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摊开手掌。
那颗带着养母滚烫体温的糖块,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已经有些发粘。
甜腻的气味钻进鼻孔,却让他喉头发紧,泛起一阵酸楚。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床上那个昏死过去的女人。
她的脸白得没有一丝活人气,嘴唇干裂起皮,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颤音。
二十块钱。
用命换来的二十块钱。
李卫东握紧了拳头,那颗糖被他攥在掌心,硌得骨头发疼。
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善良到不顾自己性命的女人,过上好日子!
一定!
……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在四合院这种人多嘴杂的地方。
赵秀兰在防疫站“试药”的事情,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许富贵的老婆王秀兰,在回娘家时,恰好从一个远房亲戚的嘴里,听到了防疫站那边的风言风语。
她耳朵尖,多问了两句,再把时间、地点、人物特征一对,立刻就把这事和赵秀兰联系了起来。
她一路小跑回到家,把这事当成天大的新闻说给了自家男人听。
许富贵正坐在桌边,就着一碟花生米喝着闷酒。
他在院里一直被一大爷易中海压着一头,当个三大爷,管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
听完老婆的话,他喝酒的动作一顿。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明的光。
机会!
这是一个搅动院里这潭死水的绝佳机会!
“你去。”
许富贵放下酒杯,用不容置疑的口气指示王秀兰。
“在院里‘不经意’地把这事儿传出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冷笑。
“就说赵秀兰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跑去给防疫站当药罐子。我倒要看看,他易中海这个一大爷,是管,还是不管!”
王秀兰立刻心领神会。
“我懂了!”
她兴奋地一拍大腿,转身就出了门,准备去执行丈夫的“妙计”。
与此同时,一大妈孙秀菊发现了赵秀兰的异常。
这都快中午了,西跨院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孩子的哭声都听不见。
这太不正常了。
她心里犯着嘀咕,趁着老头子易中海还没下班回家,鬼使神差地就往西跨院走去。
门虚掩着。
她轻轻一推。
一股混杂着汗味和病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床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床边,李萌和李瑶两个小丫头缩在墙角,小脸煞白,眼睛又红又肿,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只是无声地掉着眼泪。
李卫东则像个小大人一样,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碗,正试图把一点凉水喂进赵秀兰的嘴里。
孙秀菊的心,被眼前这一幕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一摸赵秀兰的额头。
那温度,烫得她猛地缩回了手!
再看到床头柜上那几颗融化了一半的糖块,和被汗水浸透、皱巴巴的二十块钱,孙秀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作孽啊!”
她眼圈一红,脱口而出。
孙秀菊是个心软的。
她顾不上易中海平日里的三令五申,转身就跑回了自己家。
她从自家米缸里,用瓢舀了满满半碗白花花的大米。
这可是精米,她自己都舍不得吃。
她又跑到后院的鸡窝里,从咯咯叫的老母鸡屁股底下,掏了两个还带着温热的鸡蛋。
她手脚麻利地生火,煮了一碗浓得快要化不开的米粥,把两个鸡蛋打成蛋花甩了进去。
粥的香气,瞬间驱散了屋里的一部分寒意。
她又从柜子里翻出几片退烧的西药,用布包好,揣进兜里。
“秀兰,秀兰你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