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菊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从未有过的涟漪。
识字,出路。
这两个词,对她来说,遥远得像是天上的星星。
可现在,赵秀兰却把它们摘下来,捧到了她的面前。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倔强的火苗。
李卫东的身体,也在悄然间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颗系统奖励的“强身健体丸”下肚后,药力如同一股温暖的溪流,涤荡着他这具幼童身躯的四肢百骸。
那股萦绕不去的病弱之气,彻底烟消云散。
他外表上,依旧是那个三岁多,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孩子。
但他的内里,早已脱胎换骨。
体质,远超同龄人。
这个严冬,寒风刮得人脸生疼,两个姐姐何雨水和李招娣都冻得挂上了清鼻涕,小脸通红。
他却始终面色红润,气息匀长,再也没有生过一次病。
他开始有意识地“训练”这个家。
用一种温和的、不引人注意的方式。
“姐姐,来,我们玩游戏。”
他用系统签到得来的一整块石灰,在西跨院光秃秃的空地上,画出了一个又一个方正的格子。
“这个叫跳房子,你看,单脚跳,双脚落……”
他又找来碎布和沙土,让赵秀兰帮忙缝了几个小巧结实的沙包。
“这个叫丢沙包,招娣姐站中间,我和雨水姐丢,别被打到哦!”
清脆的、属于孩子们的笑声,开始在这个曾经死气沉沉、只有咳嗽和叹息的小院里响起。
笑声穿透了薄薄的窗户纸,飘进了屋里。
正在缝补旧衣的赵秀兰,每次听到这笑声,嘴角都会不自觉地上扬。
她觉得,这笑声比冬日里的太阳还要暖和。
然而,孩子们的欢笑,却无法驱散中院上空笼罩的阴霾。
四合院的矛盾,在短暂的平息后,以一种更猛烈的方式,再次爆发了。
易中海因为贾东旭那一番“师徒理论”,被迫许诺了一块布料。
这让他心里窝着一团火。
这火,在他看到孙秀菊从西跨院回来时,瞬间被点燃,并且烧到了顶点。
他将这一切,都归咎于孙秀菊的自作主张。
“啪!”
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易中海一巴掌重重拍在八仙桌上,手掌被震得发麻,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显出几分狰狞。
他死死盯着刚进门的孙秀菊,那眼神,像是要活剥了她。
“孙秀菊!你长本事了啊!”
他的声音压抑着,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狠戾。
“你敢拿我的东西去贴补外人!”
孙秀菊被他这副模样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辩解。
“那……那是我自己的嫁妆……”
“嫁妆?”
易中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拔高了音量,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你嫁给了我易中海,你的人是我的!你的东西,就都是我的!”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孙秀菊的鼻子,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
“你这么做,是在挑战我!是在打我的脸!你让贾东旭怎么看我?你让院里人怎么看我这个一大爷!”
“你是不是就想破坏我的养老大计!”
孙秀菊被他吼得缩着脖子,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几十年来,都是这样。
他发火,她承受。
“我告诉你!”
易中海见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非但没有息怒,反而更加得寸进尺。
他用上了他最惯用的,也是他认为最有效的那一招。
“这日子你要是觉得不能过,你就给我滚!”
“我们离婚!”
“我明天就去街道打离婚报告!”
“离婚”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在孙秀菊的头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