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颠三倒四地讲述着,自己是如何如何可怜李卫东这个“没爹没妈的孤儿”。
“我一个老婆子,没儿没女,就把这孩子当亲孙子疼啊!”
“这把梳子,是我娘家传下来的宝贝,是我的传家宝啊!我寻思着,孩子没个念想,就把这最金贵的东西给了他……”
说到动情处,她捶着胸口,老泪纵横。
“可这孩子……拿着我的传家宝,转头就忘了我这个老婆子了!”
她的矛头,猛地指向了旁边的赵秀兰。
“赵秀兰!我问你,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吗?忘恩负义啊!连句关心老婆子的话都没有,这跟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这番话,掷地有声。
周围的邻居们开始窃窃私语,看向赵秀兰母子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罗主任和王主任对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她们是来表彰英雄的,可不想处理这种邻里之间的长短官司。
易中海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人的冷笑。
成了!
在领导和记者面前,只要给赵秀M和李卫东扣上“忘恩负义”的帽子,他们的名声就全臭了!
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在院里立足!
然而,所有人都没料到。
李卫东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他根本不等罗主任开口打圆场,就往前一步,仰起头,用一种孩童特有的、清澈见底的眼神看着罗主任。
他的声音,响亮而又天真。
“罗阿姨!”
这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李卫东举起小手指着那把梳子,大声地问:
“这个梳子,真的是‘传家宝’吗?”
不等众人反应,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害怕”。
“可我干妈说了,这木头黑乎乎的,滑溜溜的,叫什么‘紫檀’!”
“她说,这种东西,是旧社会那些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封建地主老财才用的东西!是‘四旧’!”
轰!
“四旧”!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1953年,这个词汇的杀伤力,是何其的巨大!何其的敏感!
它代表着腐朽,代表着落后,代表着需要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一切!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唰!”
罗主任和王主任的脸色,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们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严肃和警惕。
她们的眼神,瞬间从李卫东身上,转移到了举着梳子、一脸错愕的聋老太太身上。
那眼神,锋利如刀!
聋老太太脸上的悲切表情僵住了。
她张着嘴,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瞪着李卫d,仿佛不认识这个孩子。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用来攻击别人的武器,转眼间,就成了一颗对准自己脑袋的炸弹!
人群中,一直默默观察着局势的后院许富贵,眼中精光一闪!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是扳倒聋老太太和易中海这两个院里“土皇帝”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当机立断,一个箭步从人群里跳了出来,指着聋老太太,义愤填膺地“补刀”。
“罗主任!王主任!这孩子说的没错!”
许富贵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这老太太,坏得很!她天天在院里倚老卖老,让我们管她叫‘老祖宗’!这不是搞封建宗族那套是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她还经常说什么谁家风水不好,谁家命里犯冲,搞封建迷信!早就该被拉出去好好批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