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那扇紧闭的房门,像是一张被打肿的脸,无声地宣告着一场闹剧的惨淡收场。
院子里,那股子因刘家壮汉带来的暴戾之气,正随着晚风缓缓消散。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有些东西,一旦被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譬如贾张氏多年来倚仗的撒泼打滚,譬如易中海苦心经营的道德制高点。
李卫东的视线从贾家门口收回,落在了那罐沉甸甸的麦乳精上。
罐身鲜艳的图案,在黄昏余晖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东西,来得太及时了。
他最近一直在思考如何给养母赵秀兰和自己补充营养。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更是他在这个时代立足的根基。
而麦乳精,无疑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补品。
刘二妞的哥哥见李卫东收下东西,黝黑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那份感激与敬重,不加任何掩饰。
一场风波,至此尘埃落定。
李卫东以雷霆手段,借力打力,不仅彻底粉碎了贾家和易中海的图谋,更在四合院内外,为自己和养母赵秀兰竖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名声壁垒”。
“妇联红人”、“救命恩人”,这两个名头,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寻常人忌惮。
当它们叠加在同一个人身上时,产生的光环效应,是惊人的。
更重要的是,李卫东通过聋老太太那把破梳子,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别的“祸水东引”。
他当着妇联罗主任和街道办王主任的面,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将“封建四旧”这顶沉重的大帽子,牢牢扣在了聋老太太的头上。
这一手,非但没让自家沾染上半点晦气,反而让两位领导对他留下了“思想纯良”、“立场坚定”的绝佳印象。
李卫东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特殊的1953年,名声不仅仅是面子,更是一层刀枪不入的护甲。
他要做的,就是不断加固这层护甲,将“先进典型”和“革命家庭”的声誉,打造成一个谁也无法撼动的金字招牌。
……
另一边,四合院中院。
易中海的屋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地上的碎瓷片还没来得及收拾,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夫妻决裂的激烈。
易中海坐在冰冷的板凳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劣质烟卷,呛人的烟雾缭绕着他那张阴沉的脸。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白天在院里发生的一幕幕。
刘家人的蛮横,李卫东的冷漠,邻居们异样的眼神……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他脆弱的自尊心上。
算计彻底落空!
他和聋老太太精心策划的一切,非但没能扳倒李卫东,反而让自己和老太太的名声,在整个大院、甚至街道办那里,彻底扫地。
他,易中海,院里受人尊敬的一大爷,如今成了邻里口中“虐妻绝户”的笑柄。
聋老太太,那个德高望重的“老祖宗”,现在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封建糟粕”。
一股寒意从易中海的脊梁骨升起。
他最担心的,还是年底的“先进个人”评选。
这几乎是他后半辈子唯一的指望了。
可现在,别说评先进了,他甚至开始恐惧,妇联和街道办会不会因为“虐待妻子”和“搞封建迷信”,直接给轧钢厂发一封“情况通报”。
一旦通报下来,他在厂里最后那点脸面,也将荡然无存。
不行!
绝不能坐以待毙!
易中海猛地将烟头摁灭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必须挽回!
必须立刻向所有人展示一个“知错能改”的姿态!
而最好的目标,无疑就是赵秀兰一家。
只要他主动上门“赔礼道歉”,做出足够的诚意,至少可以在罗主任和王主任那里,留下一个迷途知返的印象。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从床底下摸出一个藏得严严实实的铁盒子。
打开盒盖,里面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这是他的棺材本。
易中海的心在滴血。
他颤抖着手,从中抽出几张,揣进怀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