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的话音刚落,洞内的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顶点。
那句“有啥事我李云龙给你顶着”带着一股子土匪般的豪气,却又透着最纯粹的兄弟义气。
李震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入手一片滚烫。
他能感觉到,李云龙此刻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这个后来名震天下的“战神”,此刻正用最朴素、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他的追随与信赖。
赵刚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手中的豁口瓷碗里,猩红的酒液轻轻晃动。他没有出声反对。
理智告诉他,李震华的决定太过疯狂,无异于叛出党国,自立为王。
可情感上,他却被这种纯粹的、只为打鬼子的决绝所深深撼动。
这一夜,山洞里的油灯燃到了天明。
酒喝干了,肉也吃光了,三个男人却毫无睡意,就着地图,将整个晋西北的势力格局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个透。
苍云岭一战,天下震动。
一支番号不明的神秘“德械团”,以雷霆万钧之势,全歼坂田联队的消息,在短短一天之内,仿佛长了翅膀,飞遍了华北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阎老西的晋绥军,还是八路军总部,亦或是远在重庆的军委会,都被这个从天而降的战报砸得晕头转向。
第二天清晨,初阳的微光刚刚刺破山间的薄雾。
几名风尘仆仆的通信兵骑着快马,冲进了新一团的临时团部。马匹的鼻孔里喷着白气,骑士的脸上写满了十万火急。
他们带来的,是来自第二战区长官部和重庆军委会的数封急电。
院子里,晨风带着一丝凉意。
李震华接过那几张质地精良的电报纸,纸张的边缘还带着些许机要的火漆印记。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铅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形成一个冰冷的弧度。
“看看,这帮大爷的反应倒是真快。”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喜悦,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漠然。
他随手将电报递给了身旁的赵刚,那动作,仿佛丢掉的不是什么嘉奖令,而是一张废纸。
赵刚接过电报,凑近了仔细看。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团长,重庆方面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赵刚的声音有些发沉,他指着电报上的字句。
“晋升陆军少将,授云麾勋章,组建独立加强旅,由你担任旅长。全团开赴后方进行为期三个月的休整,并优先补充德械装备和一千新兵……”
每一个字眼都充满了巨大的诱惑,是任何一个前线将领都梦寐以求的奖赏。
“这摆明了是要把你从前线调走,然后名正言顺地收编你的部队和装备!”
赵刚一语道破了这糖衣背后的杀机。
“休整?”
李震华发出一声嗤笑,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屑。
“去了后方,我的炮就成了他们的炮,我的人就会被拆散编入各个部队。到时候给我一个空头师长的名头,把我高高挂起,彻底架空。”
他踱了两步,眼神锐利。
“这种先捧后杀,明升暗降的把戏,他们玩了几十年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李云龙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反应过来,一张黑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娘的!我就说那帮孙子没安好心!给个少将就想把咱哥的炮给弄走?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当着李云龙和赵刚的面,李震华的动作不带丝毫烟火气。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锃亮的金属打火机,手腕一抖,拇指“啪”的一声擦燃了火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