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震华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只是偏了偏头,示意放行。
一行人穿过厚重的钢铁大门,进入了要塞内部。
王在晋一边走,一边故作随意地四处打量,心中的震惊却如同翻江倒海。
要塞内部的道路干净整洁,岗哨林立,巡逻的士兵军容严整,士气高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与血的味道,更有一种近乎严苛的纪律感。
这哪里像是一支地方杂牌部队,其精锐程度,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支中央军嫡系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眼中的贪婪之色,愈发浓重。
很快,众人抵达了设在山体内部的指挥部。
指挥部里陈设简单,除了巨大的沙盘和墙上挂满的军事地图,就只有几张桌椅。
王在晋连一句客套话都懒得说,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他径直走到主桌前,将随身的公文包重重往桌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一份文件。
“啪!”
一声脆响,文件被他狠狠拍在桌面上。
“李震华!”
王在晋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审判的意味。
“有人向军委会实名举报,你无视军令,私自将麾下部队从一个团扩充至一个旅的编制!拥兵自重,意图不轨!”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部里回荡,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阴冷。
“不仅如此,你还私藏国家级战略物资!”
王在晋猛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他的眼神显得愈发阴毒。
“根据我们掌握的确切情报,你手中非法持有一批来源不明的重型战车,以及一个营编制的德制重型榴弹炮!”
“李震华,你可知罪?这些都是国家一级战略资源,必须由军委会进行统一调配!任何个人和单位都无权私自占有!”
这番话说出来,整个指挥部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陷入了死寂。
站在李震华身后的警卫连长虎子,那只骨节粗大的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按在了腰间快慢机的机头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他肌肉紧绷,双眼死死盯住王在晋,瞳孔里杀机毕露。
只要旅长一个眼神,他就能在零点一秒内,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打成一具漏水的筛子!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出现。
李震华反而笑了。
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注视下,他慢条斯理地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盒骆驼牌香烟。
修长的手指在烟盒上轻轻一弹,一根香烟跳了出来。
他用嘴唇衔住,而后又摸出一个精致的Zippo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香烟。
橙红色的火苗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后,在王在晋错愕的注视下,将那口浓白的烟雾,不偏不倚,笔直地、缓缓地喷在了他那张油头粉面的脸上。
烟雾缭绕,模糊了王在晋的视线,也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王特派员,”李震华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你今天出门前,是不是忘了吃药?”
他看着这位自以为手握生杀大权的特派员,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烟雾散去,李震华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你想要我的坦克?”
他顿了顿,又问。
“还要我去重庆受审?”
李震华将烟夹在指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直刺王在晋的内心深处。
“你算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