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贾的命令,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一道不容反抗的最后通牒。
贾东旭的咒骂声在父亲那冰冷坚决的目光中,被硬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
他从未见过父亲这副模样。
那眼神,不像是看儿子,更像是看一件必须利用起来的工具。
一种莫名的寒意从贾东旭的脊梁骨窜起,让他发怵。
“去,把那个叫秦淮茹的未婚妻,给老子……接回来!”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砸在贾东旭的心上,也砸在了贾家的命运上。
冲喜?
不过是借口。
真正需要的,是一个不花钱、能干活、能伺候人的劳力。
一个能把这个即将腐烂发臭的家,重新撑起来的工具人。
第二天。
天色刚蒙蒙亮,贾东旭就被老贾一脚踹下了床。
他带着满心的不情愿和一丝说不清的期待,踏上了去乡下的路。
当他再次回到四合院时,身后跟着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
秦淮茹。
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将与这座四合院纠缠不清。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补丁叠着补丁,却依旧干净整洁。
一张素净的脸蛋上,透着乡下姑娘特有的健康红晕,一双大眼睛好奇又胆怯地打量着眼前这座青砖灰瓦的院落。
这里就是城里。
这里就是她未来的家。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对新生活的向往,也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不安与局促。
贾东旭走在前面,刻意挺直了腰杆。
领着这么一个盘靓条顺的漂亮媳妇儿,让他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享受着院里偶尔投来的目光,得意洋洋,仿佛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炫耀。
这是他唯一能从这桩婚事里找到的价值。
然而,秦淮茹那点微弱的向往,在她踏入贾家门槛的那一刻,被彻底击碎。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混合着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陈设,一个怨毒尖利的声音就猛地炸响!
“哪来的狐狸精!”
秦淮茹吓了一跳,循声望去。
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双腿被厚厚的白色东西包裹着,吊在半空。
那女人面容枯槁,一双浑浊的三角眼死死地瞪着她,眼神里的恨意和恶毒,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贾张氏。
“丧门星!你个丧门星!你刚一进门,我的腿就断了!”
“克星!你就是个克夫克家的克星!”
贾张氏的咒骂一句接一句,污秽不堪。
她的目光又扫过秦淮茹脚边那个小小的、打了补丁的包袱。
“还有你这乡下赔钱货!带了多少嫁妆啊?啊?!”
贾张氏的声音拔高,尖锐刺耳。
“就这么两件破行李?!我们贾家是娶媳妇,不是养乞丐!”
秦淮茹彻底懵了。
她像一棵被狂风暴雨摧残的幼苗,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委屈、困惑、恐惧……无数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紧紧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婆婆一见面就要这样骂她。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男人,那个她即将托付一生的丈夫。
贾东旭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维护。
他看到的不是妻子的委屈,而是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让他觉得在院里邻居面前丢了人。
“哭丧着脸干嘛!”
贾东旭不耐烦地呵斥道。
“还不赶紧去倒水!没眼力见的东西!”
这句呵斥,比贾张氏的咒骂更让秦淮茹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