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被灰光震慑，短暂停滞，但很快再次涌上。这一次，它们更加疯狂，更加暴戾，仿佛被刚才的“挑衅”彻底激怒！
林渊抬起头，看着铺天盖地涌来的触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到头来，还是护不住吗……
他回头，看向云芷。
云芷也在看他。她脸上的泪痕未干，但眼神异常平静。那是一种认命般的、决绝的平静。
然后，她对他笑了。
很轻的一个笑容，像晨雾里绽开的花，转瞬即逝。
“林渊，”她说，“这次，换我护你。”
话音落下，她眉心的金纹，彻底燃烧起来！
不是比喻——是真的燃烧！金色的火焰从皮肤下涌出，包裹她的额头，她的脸颊，她的全身！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着神圣、威严、不容亵渎的气息！
她的头发无风自动，发梢染上金色。
她的瞳孔彻底化作纯粹的暗金，里面倒映着漫天触手，却无半分畏惧。
她抬起手，对着汹涌而来的触手潮，轻轻一按。
“净。”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以她为中心，半径十丈内的空间，骤然“干净”了。
不是物理上的干净，是概念上的“净化”。污秽褪去，扭曲修正，一切不属于“正常”范畴的异常，都被强行抹除！
那些触手，在进入净化范围的瞬间，像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蒸发、化作虚无。不是被摧毁，是被“否定”了存在的根基。
十丈之内，一片清净。
连灰雾都被驱散，露出上方死灰色的天空。
但代价是——
云芷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不是消失，是“虚化”。她的皮肤开始变得半透明，能看见下面淡金色的骨骼和脉络。她的呼吸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眉心的金纹黯淡下去，火焰也开始熄灭。
这一击，耗尽了她刚获得的所有神力，也在透支她本就不多的寿命。
“云芷！”林渊挣扎着爬起来，冲到她的身边。
云芷晃了晃，软倒在他怀里。
她抬起头，看着林渊焦急的脸，想说什么，但一张口，吐出的不是话语，而是一缕金色的、带着星点光芒的气息。
那是……神性本源。
林渊的手在颤抖。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冷。那种“虚化”没有停止，还在继续。照这个速度，最多半刻钟，她就会彻底消散，连魂魄都不剩。
“别……怕……”云芷用尽最后力气，挤出两个字。
然后，闭上了眼睛。
林渊抱着她，跪在干净的砂石地上，周围是暂时不敢靠近的触手潮，远处是翻涌的灰雾和暗河。
他低头，看着云芷透明的脸。
胸口处，那本沉寂的无字书，忽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不是预警。
是……某种共鸣。
与云芷正在消散的神性，产生了共鸣。
林渊猛地抬头。
他想起来了——陆归藏的传承里，提到过一种极端情况下的续命之法。那不是常规手段，是禁忌中的禁忌，是守书人一脉最后的、同归于尽般的底牌。
“神血焚书，书力续命。”
“以神性为薪柴，点燃无字天书，可短暂逆转生死，重铸命格。”
“然，书焚则传承断，神燃则本源灭。纵成功，施术者修为尽废，寿元枯竭；受术者虽活，却成无根浮萍，命格破碎，终生不得安宁。”
这是……绝路。
但也是唯一的生路。
林渊低头，看着怀里气息微弱的云芷，又抬头，看着周围蠢蠢欲动的触手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