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炘南双手抱胸，紧紧盯着光幕上的画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这片湖泊……”
他开口，打破了沉默。
“看起来除了颜色怪异之外，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破坏力。为什么那个‘基金会’要如此恐惧？”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像异能兽那样，能够直接在城市中现身、进行物理破坏的怪物，才具备真正的威胁。
眼前这片静止的湖，与他所经历过的战斗相比，显得过于“温和”了。
“不，炘南。”
美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颤抖。
李炘南转过头，看到美真站在主控台前，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手指着光幕旁实时跳动、分析着画面信息的各种参数。
“你看这里的数据分析……”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研究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这平静只是表象……这片湖水，它根本就不是水！”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李炘南耳边炸响。
不是水？那是什么？
美真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了一组更加骇人的分析模型。
“它是高浓度的‘概念污染源’！”
“概念？”
李炘南对这个词感到无比陌生。
“对，概念！”
美真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努力用战士能够理解的语言去解释这件超出理解范畴的事情。
“任何物质，你所能想到的一切，哪怕是光线、是空气，只要接触到它，都会从根本上被改写自身的性质！”
“被改写……变成那种灰色的、死寂的物质。”
她指着屏幕上那片灰色的湖水，眼中满是恐惧。
“这是一种概念层面的绝对吞噬……它的作用原理，就像是把你认知里‘存在’这个属性，给直接抹除了一样！”
“抹除……”
这个词，让李炘南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想起了之前那个宇宙的毁灭。
那些被分解成黑色烟尘的战机，那些从脚部开始凭空消失的士兵。
原来，那不是武器。
那只是……接触到了这片湖泊的后果。
美真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那是智慧在触碰到无法理解的恐怖时，最本能的战栗。
“如果它扩散开来……如果这片湖泊开始上涨，开始蔓延……”
她顿住了，似乎不敢说出那个结论。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整个地球，不……整个宇宙，我们所知的一切，都会变成这种灰色的死水。”
听到这句话，一股寒气从李炘南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他再次看向屏幕中那片静谧的灰色湖泊，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哪里是什么湖泊。
那分明是一个正在缓慢张开的、以整个世界为食的……深渊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