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官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重。
“不是被清除。”
“而是被抹除。”
这简单的六个字，却蕴含着比“清除”恐怖亿万倍的涵义。清除，是全王两位大人最擅长的游戏，是他们权柄的体现。但抹除……那是从根源上否定一个存在的全部意义。
大神官深垂的眼帘下，瞳孔剧烈收缩。他能感觉到，某种更为根源、更为古老、甚至凌驾于当前所有已知法则之上的力量，刚刚在那片虚无中进行了一场冷酷的展演。
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更无法触及的力量。
战斗虽然结束了，那个恐怖的叙事黑洞也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平息，最终消弭于无形。
但留给诸天万界的恐惧，才刚刚开始。
就在所有观测者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准备从那极致的震撼中抽离心神时，异变陡生。
光幕的画面并未就此中断。
在视频即将结束的最后那一瞬间。
那个悬浮在永恒虚无之中，由无数扭曲的黑色荆棘构筑而成的七角噬元神，那模糊不清、没有五官的身影，似乎察晓了什么。
她的动作很慢。
慢到足以让每一个观测者都清晰地捕捉到每一个细节。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
这个动作，跨越了无尽的时空。
这个动作，洞穿了无数个叙事层级。
这个动作，甚至击碎了那道名为“现实与虚构”的、本应坚不可摧的铁壁。
她看了一眼屏幕外的观众。
仅仅只是一眼。
那一瞬间，诸天万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海贼王世界，黄金梅丽号上，路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里咀嚼的肉块掉落在甲板上，他却浑然不觉。
龙珠世界，全王宫殿里，两位至高神明同时停止了漂浮，小小的身体僵直在半空中，脸上的迷茫被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惊恐所取代。
洪荒世界，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天道法轮的运转都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
无论是凡人，是神魔，是圣人。
所有正在观看光幕的生灵，都感到了一种从灵魂最深处升腾而起的寒意。
那是一种被“注视”的寒意。
这不是错觉。
这是一种打破了第四面墙的注视。
这是一种猎人审视自己笼中猎物的眼神。
尽管她没有眼睛，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五官”的结构。
但每一个生灵，都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冰冷。
那目光戏谑。
那目光，带着一种高维生物俯瞰低维造物时，那种理所当然的、深入骨髓的蔑视。
一个声音，没有通过耳朵，没有通过任何介质，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在他们灵魂的本源之地，轻轻响起。
那声音空洞而飘忽，却又清晰得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