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的自助餐厅……”
这句直白又惊悚的比喻,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了热芭的心脏。她被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毯子,牙齿都在打颤,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张一谋和周围几个听到的工作人员,也是听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个比喻,实在是太形象,也太恐怖了。它将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威胁,转化成了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最原始的恐惧——被当成食物。
苏云却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的目光,已经越过面无人色的热芭,落在了不远处道具架上的一把古剑上。
那是一把连鞘的青铜古剑,剑鞘古朴,布满了铜绿和岁月的痕迹。在普通人眼里,这或许是一件极具质感的道具。但在苏云的“望气术(进阶版)”视野中,这把剑简直就是一根黑色的擎天柱!
一股浓稠如墨的凶煞之气,如同实质般,从剑身冲天而起,在摄影棚的顶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滚的漩涡。漩涡之中,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剧组里弥漫的阴煞和血气,源头,正是这把剑!
他缓步走了过去,周围的人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路,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紧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云走到道具架前,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那古剑的剑鞘上,轻轻一弹。
“铮——!”
一声刺耳尖锐的金属颤音,猛地从剑鞘中爆发出来!
这声音不像是弹在金属上,倒像是有无数道冤魂在里面齐声尖啸,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怨恨。离得近的几个工作人员,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脑袋嗡嗡作响,像是被钢针扎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整个摄影棚,仿佛都随着这一声剑鸣,温度又骤然下降了几分。
“好一把凶剑。”
苏云收回手指,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张导,这把剑,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古董,这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陪葬品吧?而且,还是用活人血祭过的凶兵,里面至少封着上百个战死沙场的亡魂。”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如同一道道惊雷。
张一谋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他猛地回头,看向道具组的负责人,眼神凌厉如刀:“老王,怎么回事?!”
道具组的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名叫王胖子,此刻也是满头大汗,吓得腿都软了。
他哆哆嗦嗦地解释道:“张……张导,这剑……是道具组的小王,从横店附近一个村里的老乡手里收来的。那老乡说,这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是秦朝的古董,看它卖相好,我们就……我们就花了两万块钱收来了……”
“胡闹!”张一谋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拍戏用古董道具,是为了追求质感,这在圈内是常有的事。但用这种来历不明、一看就邪性无比的东西,简直是在拿整个剧组的性命开玩笑!
苏云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东西阴气太重,又封着亡魂,煞气冲天。一到晚上阴气最盛的时候,它就需要吸食活人的精气来维持自身。整个剧组,只有热芭居士是极阴体质,对它来说,就像是黑夜里最亮的灯塔,最美味的佳肴。”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热芭。
“所以,它每晚都会隔空吸取你的精气,这也是为什么你白天精神恍惚,身体越来越虚弱,去医院却什么都查不出来的原因。因为它吸的,不是你的血肉,是你的命。”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每个人的身上。
原来,之前发生的所有怪事,根源都在这把剑上!
热芭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每天睡醒都感觉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原来,每晚都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在“吃”自己!一想到这里,她就感到一阵反胃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那道长,这可怎么办啊?”张一谋急切地问道,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哀求。
苏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危言耸听!”
说话的,正是那个道具组长王胖子。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撑着站了出来。他知道,这口锅要是坐实了,他不仅要被开除,还可能要背负巨额的赔偿责任,甚至在圈子里都混不下去了。
为了保住饭碗,他只能硬着头皮,否定苏云的说法。
“张导,你可别被他骗了!”王胖子指着苏云,大声说道,“现在的年轻人,为了红,为了钱,什么都敢编!什么亡魂,什么气,这都是封建迷信!他就是看您着急,故意把事情说得严重,好骗您那两百万!”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才是正义的化身:“现在是科学社会,哪有这些东西!我看,这就是一把普通的古董剑而已,别被他三言两语就给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