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的声音仿佛还在鬼谷的峭壁间回荡。
“武道的真谛,从来都与种族、形体无关。”
“当一条道路走到极致,便可通神,便可入道。”
话音未落,天幕之上,那原本定格的白猫身影,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光影流转,画面切换。
仿佛是天道本身,在为盖聂的论断,献上最残酷、也最壮丽的证明。
万界的喧嚣与质疑,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扼住。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死死地钉在了那片全新的景象之上。
那是一座孤峰。
如同一柄刺破云海的利剑,兀自矗立。
而此刻,这柄“剑”的周围,却被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所淹没。
是军队。
黑色的甲胄,黑色的旌旗,黑色的杀气。
漫山遍野,铁甲连营,那股由三千精锐凝聚而成的铁血煞气,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阴云,将峰顶的最后一丝光亮都彻底吞噬。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淬了毒的刀子。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色海洋中,峰顶唯一的亮色,便是那道白色的身影。
以及,他身旁那个小小的、颤抖的影子。
白猫的身边,只有他年幼的儿子。
虹猫。
那孩子尚且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惊恐。
他用尽全身力气,双手紧紧握着那柄名为“长虹”的宝剑,剑身比他的手臂还要长,可他依旧死死抓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无论他如何故作坚强,那双浸满泪水的眼眸,早已泄露了他内心的无助。
“孩子,快走。”
白猫的声音响起,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重量。
他伸出那只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按在虹猫的背上,将他推向身后一处被岩石巧妙遮掩的密道入口。
万界观众能清晰地看到,他推出去的那只手,在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不是畏惧。
是内伤在爆发,是生命力在流逝。
“父亲,我要跟你一起战斗!”
虹猫发出带着哭腔的喊叫,他试图转身,重新站到父亲身前。
“走!”
一声断喝,斩钉截铁。
“这是命令!”
白猫始终没有回头。
他只是用自己的脊梁,为儿子隔绝了那片滔天的杀意。
锵——!
长剑出鞘,清越的剑鸣仿佛一道惊雷,在这片压抑的战场上炸响。
他独自一人,一柄长剑,就这么挡在了密道入口。
挡在了魔教教主黑心虎和那三千精锐大军面前。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体内那股曾令天地变色的七剑合璧之力,正在一寸寸地崩解、溃散,光华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可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如山。
一座不可逾越的雪山。
天幕的镜头,在此刻极具恶意地给到了敌方阵营。
一个特写,聚焦在了那黑压压大军的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