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解剖?」她终于开口,声音和她的脸一样冷。
我没回答,只是把那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推到她面前。
「我要你画出这个瞬间。」我指着屏幕,「我不要艺术,我要物证。我要赵铭递水杯时,手指发力的角度;我要林婉儿接杯子时,杯沿上倒映出的反光;我还要他衬衫袖口的每一道褶皱。」
两个小时后,顾青拿着一张新的画稿找到了我。
炭笔的线条精准而冷酷,画面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画中的赵铭,右手看似随意地托着水杯,但他的拇指,却死死按在杯底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暗格卡扣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而对面的林婉儿,在手即将触碰到杯子时,漆黑的瞳孔,已经出现了极其轻微的放大——那是琥珀胆碱注入人体前,神经系统接收到微弱刺激时的最原始反应!
我的呼吸一窒,视线猛地扫向画面背景。
在那扇私人飞机的舷窗上,顾青用细腻的笔触,在窗框一角的阴影里,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倒影。
那是一枚家族徽章样式的吊坠,一枚我绝不可能认错的吊坠!
我猛地攥紧了图纸,指尖冰凉。
十五年前,林婉儿父母那场被定性为「意外」的惨烈车祸,现场清理出的唯一一件还算完好的遗物,就是这枚吊坠。
当时我只是个实习生,负责整理物证照片,那独特的造型,早已刻进了我的脑子里。
「他不是临时起意……」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他是按当年杀她父母的手法,在重演一遍!」
话音未落,顾青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她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屏幕上亮着一条匿名短信。
「停手。否则下一张画,就是你自己的尸检图。」
她看了一眼,像删除一条垃圾短信一样按下了删除键,然后抬眼看我。
趁着老张从门口探头进来的瞬间,她与我擦身而过,一枚冰冷的U盘,被不动声色地塞进了我的口袋。
我捏着那枚U盘,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凉意。
再看向手中的画稿,那枚吊坠的倒影仿佛一个跨越了十五年的诅咒。
要证明这一切,就必须重启那宗早已尘封的旧案。
可我知道,一宗被完美结案十五年的案子,所有指向「他杀」的关键物证,恐怕早就被清理得比解剖台还要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