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你在怕那段旋律唤醒什么?
赵骁抬起头,嘴角竟然挂上了一抹标准的学者式微笑:秦法医,音乐是灵魂的共鸣。
按照《神经美学》的理论,当人类听到能引起强烈情感波动甚至引起海马体共振的旋律时,生理指标出现波动是再正常不过的‘美感应激’。
你如果想拿这个当证据,恐怕法官会觉得你在给我写赞美诗。
他跟我拽论文,我反手甩出一张红外热成像图。
美感应激会导致面部毛细血管舒张,也就是所谓的脸色红润。
我指着屏幕上他那张在热成像下显得诡异的脸,可你的右颞叶皮温在音频播放期间升高了1.7℃,而其他区域的血流量却在下降。
这是典型的‘防御性应激’。
我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感动不会导致交感神经超载,赵教授。
只有恐惧才会。
赵骁的笑容僵了一秒,那种苦心经营的儒雅像墙皮一样裂开了一道缝。
我渴了,想喝水。他突然避开我的视线,生硬地转了话题。
我示意小谭送个纸杯进来。
赵骁接水的时候,指尖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小到陈队这种老刑侦都未必会注意。
但他离开时,我眼尖地发现他刚才坐的位置旁边,纸杯底座划过的地方,留下了几粒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蓝色粉末。
我没吭声,示意小谭等他走后立刻封存纸杯。
秦哥,初步结果出来了。
小谭把快检报告递给我时,手有点抖,是合成蓝宝石抛光粉。
这种粒径和成分,目前国内只有几个高端定制珠宝工坊在使用,跟林婉儿失踪的那枚戒指镶嵌工艺完全吻合。
我看着那串数据,心里那种不安的直觉却越来越浓。
赵骁走出门的时候,左脚在地上拖了那么零点三秒。
那不是习惯,那是急性应激后腓肠肌痉挛导致的运动障碍。
这老狐狸,防线已经塌了一半。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才审讯的时候,我为了录制他的喉肌电信号,顺便截取了一段他的声纹样本。
那一串代表他嗓音频率的波形图在屏幕上静静地跳动,绿油油的,像是一条蛰伏在黑暗里的毒蛇。
我把那段录音存进加密文件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隔壁观察室里、脸色依旧苍白的林婉儿。
我想起了她在钢琴前的样子,又看了看屏幕上赵骁那条诡异的声纹曲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诞而惊悚的念头。
如果真相不只是看见,而是听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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