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立刻停止你的违规操作!”
来人是个中年女人,一身灰色职业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的“技术监督员”挂牌在报警器的红光下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她身后跟着两名表情木然的保全人员。
她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和被我“强行捂嘴”的林婉儿,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根据《刑事诉讼法》相关补充规定,鉴于你多次采取极端手段干扰保护性证人,现正式收回你的临时办案授权。”她像台没有感情的读稿机,“秦法医,请交出你所有的技术装备,接受调查。”
我松开按着口罩的手,林婉儿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红水,看着那个满面寒霜的女人,突然笑了一下。
“规矩,我懂。”我顺从地举起双手,将那把还卡着血渍的止血钳递过去。
就在那个监督员伸手接钳子的瞬间,我借着转身避让水流的动作,肩膀顺势撞了一下早已等在一旁的苏红袖。
那支存有林婉儿瞳孔微缩频率数据的微型记录仪,在视觉死角的掩护下,精准地滑进了她飞行夹克的内衬口袋。
苏红袖不愧是能在高空玩特技的女人,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顺手扶住了我的胳膊,娇声抱怨道:“哎呀秦法医,你这一身水,弄人家一身。”
我被保全人员架着往外走。
经过那个湿透的琴凳侧面时,我的眼角余光扫到了一处异常。
在实木凳腿的内侧,有一个极小的微型电路刻痕。
那种排线逻辑我很眼熟,它是钢琴第37键——也就是G4键的压力传感器分支。
这台施坦威被改造成了一个精密的生物信号采集器。
我低头看了看监督员手里的手机屏幕,那亮起的屏幕反射出琴房顶角的一个监控器镜头。
在那枚漆黑的镜头背后,我仿佛看到赵铭正推着他那副金丝眼镜,嘴角挂着那种“算力至上”的残忍微笑。
他在看戏。看我在规则的泥潭里挣扎。
“秦默,别看了。”监督员冷冰冰地推了我一把,“根据林氏集团申请的强制精神治疗听证程序,你还有22小时可以自证清白。否则,你这辈子都得在编外人员的档案库里吃灰。”
22小时。
我踩着湿漉漉的步子,被强行带离了现场。
走廊尽头的冷风吹过来,激起我一身鸡皮疙瘩。
这破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
不过,停职观察期间,我似乎终于有时间去见一见那个让林婉儿念念不忘的“克劳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