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身体机能恢复到可以承受二次电击的极限时间。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顶开了右手虎口处藏着的一个微型压力感应片。
那是进舱前,我故意让孙丰留下的“高频电击唤醒装置”。
“滋——!”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电钻直接捅进了我的天灵盖。
我猛地睁开眼,双瞳里还布满了刚才超载留下的血丝。
我一把推开密封舱的玻璃盖,翻身下地的瞬间,膝盖软得差点让我给这满屋子的警察行个大礼。
但我没倒。
我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那块存有赵铭虹膜应激数据的原始硬盘,直接甩在了刚破门而入的国际刑警面前。
“看清楚了,这才不是什么财富密钥。”我扶着舱体,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戈壁滩上滚过,“那组37、G4、30ml的代码,载体是林国栋书房承重柱里的微缩加密清单。那是他这十年帮赵铭洗掉的每一笔赃款,以及那些神经抑制剂的海外非法交易记录。这就是一份贪腐罪证,赵铭刚才输入的,是他的自首口令。”
此时,走廊尽头的特护病房门开了。
林婉儿穿着一身素净的病号服走了出来,她的眼神清明得吓人,哪还有半点“精神分裂”的影子?
“赵总,忘了告诉你。”林婉儿走到那帮傻眼的警员中间,手里拿着一份林氏集团底层的审计权限报告,“我的‘选择性失忆’,是我爸在发现你换药后,手把手教我演的一场戏。这叫‘避雷条款’。你手里那些股权转让协议,签名字迹用的都是特殊的感光墨水,只要经过紫外线扫描,就会显现出你毒害我父亲时留下的指纹分布。这种墨水,是你亲手研发的,不是吗?”
我看着赵铭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像是一块脱水的石膏,一层层地崩裂开来。
他疯了一样冲向顶楼。
我拖着发飘的双腿,扶着墙跟了上去。
天台的风很大,雨还没停,打在脸上生疼。
苏红袖那架直升机的旋翼正在疯狂转动,但声音不对劲,带着一种尖锐的啸叫。
“别费劲了。”我靠在天台出口的铁门上,看着蜷缩在机舱里疯狂拉动操纵杆的赵铭,“苏红袖在半小时前就拆掉了旋翼的配重块。这飞机现在就是个大型电风扇,飞不起来,只能让你在里面吹吹风,清醒一下。”
赵铭转过头,金丝眼镜掉在脚下,眼底全是困兽般的疯狂。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药瓶,试图往嘴里塞。
“那是神经抑制剂吗?”我冷笑一声,手中的手术刀一闪。
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刀尖精准地划破了瓶身。
那种湛蓝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身。
“赵总,作为一个法医,我得提醒你,这东西叫‘示踪染料’。它能让你全身毛细血管扩张,如果你撒谎导致心跳过快,这玩意儿会让你的脸部红斑永久留存。哪怕你整容、换皮,这种罪恶的底色也会跟着你一辈子。”
我看着他跌坐在机舱里,急促地喘着粗气,胸口的起伏像是破碎的风箱。
那张精于计算的脸,终于在这一组无法删除的病理数据面前,彻底崩溃了。
我吐出一口带铁锈味的浊气,靠着门框滑坐在地。
“苏红袖,有烟没?”我冲着走过来的那双大长腿招了招手,“这该死的‘尸体’状态,我可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