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是不会主动握拳的，除非他在死前的一瞬间，手里正死死抓着什么东西，这种肌肉记忆会随着尸僵一直保存下来。
“怎么打开？太硬了！”阿玲此时已经扑到了尸体旁，用力掰那根像铁棍一样的手指。
“别硬掰！会断！”我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调取解剖学图谱，“按他的手腕！桡骨茎突向上三厘米，两根肌腱中间！那是正中神经和桡神经的交汇点，死人用不上力，但神经反射还在！用力按！”
屏幕里，阿玲的大拇指死死抵住我说的那个位置，拼了命地往下一压。
奇迹发生了。
那只僵硬如同鸡爪般的右手，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机关，食指和中指猛地弹开了一道缝隙。
一团被汗水浸透、揉得皱皱巴巴的纸团，顺着那道缝隙，“骨碌”一声滚落下来，掉在了冰冷的不锈钢台面上。
几乎是同一瞬间。
“啪！”
一声脆响，屏幕瞬间陷入一片死一般的漆黑。
信号断了。
“老秦！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耳机里传来阿玲惊恐的尖叫声，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桌椅碰撞声。
他们拉闸了。
我深吸一口气，哪怕面对黑屏，我的手依然稳稳地抓起桌上的卫星电话听筒。
“别慌。”我的声音通过卫星信号，穿透了几千公里的黑暗，直接在她耳边响起，“听我说，打开手电筒。现在，把你刚找到的那个纸团，扔进旁边的福尔马林池子里！”
“什么？那不是要毁了吗？”
“不，那是显影！”我盯着电脑屏幕上残留的最后一帧画面，“那纸团上有血，血迹干涸后会覆盖字迹。福尔马林有极强的固定和漂白作用，它能洗掉表层的陈旧血痂，但洗不掉油性印泥和碳素墨水！”
“周世坤想用福尔马林毁尸灭迹，我们就用他的毒药，来还原真相！”
听筒那边传来一阵水花翻腾的声音。
几秒钟的窒息沉默后。
“显出来了……”阿玲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战栗，“老秦，显出来了！是个蓝色的章！上面写着……‘林氏外派劳务’！”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林氏！
这具尸体果然不是什么普通劳工，他是林家内部的人！
“还有呢？还有什么？”我追问。
“背面……背面有个奇怪的图形。”阿玲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像是个二维码，但又不是，全是三角形和圆圈组成的乱码，用圆珠笔画的，很潦草。”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角形和圆圈的组合乱码。
不需要看图，我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是林氏集团核心财务系统为了防止截屏泄密，特有的“光影动态验证码”的手绘版。
这种码每分钟变换一次，只有拥有最高权限的财务总监，才能在系统后台看到那一瞬间的图形组合。
这个死者，他在死前的一分钟，记住了一组验证码，并拼死把它画了下来，藏在手心里。
这不仅仅是一起工伤杀人案。
这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赵铭那个洗钱帝国地下金库的钥匙。
“阿玲，”我对着话筒沉声说道，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出一条加密指令发给还在学校上课的小雨，“把你手里的手电筒调到聚光模式。现在，我们要在这个漆黑的停尸房里，把这张纸上的每一个褶皱，都看清楚。”
耳机里，那是手电筒开关被推上去的细微声响。
一道光束，即将刺破这满屋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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