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顾青那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声音通过车载加密频道传了出来,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就是干货。
“收到了。我调取了海州机场近三年的货运配载平衡表。”
“那个‘林氏慈善基金会’的医疗包机有大问题。”
顾青的声音里夹杂着键盘敲击的脆响,“凡是标注运输‘特殊血浆’的航班,起飞时的配载重心都比落地时向后偏移了0.2%。这不符合流体力学,血浆也是液体,消耗不可能这么大。”
“除非……”苏红袖一边疯狂变道超车,一边接话,“除非这部分重量在空中消失了。”
“对。”顾青语速极快,“我做了个三维模拟。如果这批货物不是放在货仓,而是藏在机尾的防腐剂加注口,当飞机爬升到一万米,气压差会让阀门自动开启。”
“所谓的‘机械故障空难’,其实是因为那些高腐蚀性的液体在高空泄漏,腐蚀了升降舵的液压管路。”
我靠在椅背上,眼前虽然一片漆黑,但脑海里却浮现出一幅清晰的解剖图。
不是解剖尸体,是解剖飞机。
那条看不见的航线,就像是人体的大动脉,源源不断地把这种能让人心脏骤停的“毒药”输送到全球各地,最后还要在万米高空撒上一泡尿来毁灭证据。
真他妈是天才的设计。
“秦默,我还发现了一个坐标。”顾青突然说,“所有的资金流向,最后都汇入了一个离岸账户,而这个账户的每一次大额变动,都和林国栋那个老头子的体检日期重合。”
我的手指开始在真皮扶手上无意识地抽动。
这是一种很糟糕的信号。
我的视神经受损正在向中枢神经蔓延,大脑皮层开始出现短暂的断片。
刚才的一瞬间,我竟然想不起“顾青”这个名字,只记得那是“画画的女人”。
如果不快点,我可能会忘了自己是谁。
“咳……”我清了清嗓子,尝到了一股铁锈味,“红袖,去林氏集团总部。”
“你疯了?现在那里全是保安和李淑芬的人,这时候去投案自首?”
“不是自首。”
我抬起那只不听使唤的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林老爷子的尸检报告里,肺泡表面有一层极微小的晶体沉淀,当时大家都以为是吸入性粉尘。”
“现在我知道那是什么了。”
我喘了一口粗气,感觉肺里像是有火在烧,“那是高空极寒条件下,那种液体瞬间雾化后留下的‘冰渣子’。”
只要把这个物理证据和顾青的航线图拍在桌子上,这就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从天上的飞机,到地下的尸体,严丝合缝。
“可是……林氏总部的安防级别是军事级的。”苏红袖犹豫了一下。
“谁说我们要硬闯?”
我强撑着眼皮,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车窗外繁华都市的热浪。
“那里现在最乱。因为真正的‘主人’,应该已经拿着钥匙进去了。”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弧度。
就在十分钟前,那个一直唯唯诺诺、只会躲在解剖台边哭鼻子的林家大小姐,给我发了一条只有两个字的空白短信。
那是我们约定的暗号。
意味着,那只潜伏在暗处的金丝雀,终于要在今晚亮出她的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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