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为了监测氨气,我开了全谱扫描。”张颖指着仪器屏幕上的一段波谱,“这人的皮肤褶皱里,特别是在耳后和指甲缝里,附着大量的微米级粉尘。”
“冷库灰尘?”
“不,是红土。”张颖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神色凝重,“这种红土的酸碱度PH值低于5.5,且含有高丰度的氧化铁和铝。海州是冲积平原,土质偏碱性,这种强酸性红壤,只存在于两千公里外的西南边境。”
我心头一跳。
西南边境?
我立刻转身,再次检查085号的身体。
刚才只顾着救命,现在细看,这人的皮肤虽然苍白,但手掌和脚底板都有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在山地行走留下的痕迹。
我的手顺着他的脊椎一寸寸摸下去。
如果是“货物”,为了防止运输途中搞混,或者是为了某种更阴暗的溯源需求,通常会在……
这就有了。
在第三腰椎的棘突间隙,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极不自然的硬块。
那不是骨质增生,那是异物。
“忍着点。”
我也没管085号听不听得见,柳叶刀精准地在那个隆起处划开一道半厘米的小口。
没有多少血流出来,因为体温太低,血液极其粘稠。
一把止血钳探进去,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我夹出来一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
那是医用钛合金材质,耐腐蚀,不排异。
借着昏暗的灯光,金属片背面的激光蚀刻编码清晰可见:
【YN-7732】
YN,云南。
7732……
我脑子里像是有道闪电划过,迅速从口袋里掏出刚才从老钱身上搜出来的那张物流单据。
虽然单据被揉烂了,但上面一行不起眼的备注码里,赫然写着“批次关联:77-Series”。
而负责来接这一批“77系列”货物的,正是那辆属于我们市局后勤处的“海A·7392警”依维柯。
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器官倒卖。
这是一条跨越了两千公里,从边境线一直延伸到海州豪门手术台,甚至有警车护送的“特供生命线”。
这个085号,不是被随便抓来的流浪汉,他是从边境被一路“保鲜”运过来的特定“耗材”。
“呵,有点意思。”
我把那个沾血的钛合金片扔进证物袋,只觉得浑身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狐狸尾巴时的亢奋。
这案子,要把天捅个窟窿了。
我掏出那个屏幕稀碎的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一个存了八年都没拨过的号码。
备注名只有一个字:【尸】。
那是云南边境某县的一位老法医,那是我的老连长,也是那个边境线上最懂“失踪人口”的人。
如果这批“货”是从那边过来的,他的停尸房里,一定有我们要找的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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