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出窗外?来不及了。
那个装着芯片的广口瓶里,此时正像煮沸的雪碧一样疯狂冒着细密的气泡,原本幽蓝的指示灯突变为刺目的猩红,正以每秒三次的高频疯狂闪烁。
这是典型的电解电容过载引发的热失控,再过几秒,这玩意儿产生的热量就能让瓶子里的高纯度酒精变成一颗燃烧弹。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脚踹开脚边的急救箱,在一堆花花绿绿的药剂中精准地抄起一瓶氯乙烷气雾剂。
这玩意儿平时是给崴了脚的倒霉蛋做局部麻醉用的,但现在,它是唯一的救火队长。
“顾青,别拔线!”
我吼了一声,手指狠狠按下喷头。
“嗤——”
刺耳的高压喷气声瞬间填满了车厢。
零下五十度的液化气体像一条白色的冰龙,死死咬住了那个滚烫的广口瓶。
玻璃瓶壁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那种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终于被物理降温强行镇压了下去。
芯片内部的晶体管在极寒与极热的交替折磨下发出一声脆响,物理形变被遏制住了,但数据传输显然撑不住了。
“数据损毁率40%!底层逻辑正在自噬!”
顾青的手指快得像是在弹奏《野蜂飞舞》,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常规硬盘写入速度跟不上,它在自我格式化!”
“别管格式,挂起所有进程!”我瞥了一眼旁边还在滴滴作响的生命体征监护仪,一把扯下上面的数据线扔给顾青,“用法医心电记录仪!那是环形内存,只有它能吞下这种原始的十六进制代码!”
顾青眼睛一亮,甚至没空回答,回车键敲得啪啪作响。
屏幕上那些原本疯狂滚动的乱码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后化作一道洪流,被暴力灌入了那台原本只用来记录濒死心跳的仪器里。
与此同时,老郑也没闲着。
这老刑警虽然不懂代码,但懂怎么让危险品闭嘴。
他一把扯下车厢壁上的防潮隔热垫,像包饺子一样把那个结满冰霜的广口瓶裹了个严实,随后弯腰抠开车底的一块铁板——那里原本是个废弃的副油箱检修口。
“进去吧你!”
老郑把那一坨东西硬塞进了金属凹槽里,利用全金属封闭环境构建了一个简易的法拉第笼。
几乎是在盖上盖板的瞬间,顾青屏幕上那个追踪红点彻底消失。
所有的脉冲信号都被锁死在了那个狭小的金属棺材里,外面的追兵哪怕是用卫星扫,现在也只能扫到一个寂寞。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后视镜里,那三辆越野车的远光灯已经快要舔到我们的屁股了。
“坐稳,我要开闸放水了!”
驾驶座上的苏红袖突然低喝一声。
她那双平时只用来拿红酒杯的手,此刻正死死扣住中控台下方一个红色的手动泄压阀,那是防汛抢险车的标配,专门用来在紧急情况下手动开启闸门。
“轰隆——!”
一声惊雷般的巨响在头顶炸开。
那不是雷,是数吨重的上游积水冲开泄洪闸门的声音。
巨大的水流裹挟着泥沙倾泻而下,撞击在河滩上激起的漫天水雾瞬间吞没了一切。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白色的水汽填满了。
这种浓度的水雾,就算是军用级的红外热成像仪来了也是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