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一身的鸡皮疙瘩,我熟练地将涂抹了润滑剂的内窥镜导管,从赵铭的鼻腔轻柔而迅速地插入。
这种经鼻腔的操作,比经口腔更能避免刺激引发呕吐反应。
显示屏亮起,我仿佛进入了一个粉红色的、不断蠕动的异世界。
食道、贲门……胃部。
胃壁的褶皱间,胃酸正像滚开的沸水一样冒着泡。
在那片酸液的海洋中,那枚小小的玻璃胶囊正静静地躺着,外壳上已经出现了几道蛛网般的裂痕。
裂解,已经开始了。
我死死盯着屏幕,手上的动作却稳如磐石,慢慢推动着操作杆,控制内窥镜前端那个比苍蝇腿还细的微型抓取钳,向着目标靠近。
一厘米,五毫米,一毫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凝固的胶水。
就在胶囊外壳迸出第一道肉眼可见的缺口,一缕青烟即将从中逸散的前0.1秒。
“咔哒。”
抓取钳精准地闭合,将那枚死亡胶囊稳稳地钳住。
成了!
我屏住呼吸,以一种比绣花还要轻柔的力道,控制着导管缓缓撤出。
每移动一厘米,我的额头就多渗出一滴冷汗。
当导管的末端终于从赵铭的鼻腔里完全退出的那一刻,我迅速用一个事先准备好的耐酸碱聚乙烯收集袋套住了它。
钳爪松开,胶囊和几滴被带出的胃酸一起落入袋中,我立刻封死了袋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旁边举着枪的特警们都没看明白我在干嘛。
郑队长总算回过神来,冲过来看着袋子里那枚小东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大手一挥:“来人!把他给我弄醒,抬上担架!”
我没理会他们怎么给赵铭掐人中,只是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袋子里的胶囊转移到一个防腐蚀的证物盒里。
在强光的照射下,透过半溶解的玻璃外壳,我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包裹着一枚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钛合金封装芯片。
清理现场时,我用高倍放大镜检查着这枚来之不易的芯片。
它的表面光滑如镜,却用微雕技术刻着一串极小的编号。
这串编号,不属于林氏集团内部的任何资产序列。
我将编号输入警用数据库的内部搜索引擎,按下回车。
屏幕上只跳出了一行简单的信息。
那不是代号,也不是什么密码。
那是一组经纬度坐标,指向海州市东南方向,一百二十海里外的公海海域。
而在那个坐标点上,只有一个标记物。
一座被废弃多年的,私人海上钻井平台。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记起来了,警方的通缉名单上,与赵铭有勾结的另外几个跨国犯罪集团的核心成员,他们最后的信号消失点,无一例外,全都指向了那片死寂的深海。
那里不是终点。
那里,是他们所有人的集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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