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京城的大街上,人流如织。
苏晨对许大茂和傻柱正在酝酿的毒计,浑然不觉。
他此刻的心情,舒畅而从容,正缓步走在街道旁。
自从上次捐赠了那方“宋代端砚”,他“业余历史爱好者”的身份算是彻底坐实了。
这给了他一个完美的“掩护”。
他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利用这个身份,去逛那些“信托商店”、“旧货市场”和“废品站”。
在别人眼中,他是在“淘换旧货”。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在“抢救”那些即将蒙尘,甚至被当成垃圾销毁的国宝。
这天,他来到了一家规模最大的信托商店。
商店门脸宽阔,玻璃擦得锃亮,进出的人络绎不绝,透着一股国营单位特有的气派。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
只收“精品”。
那些寻常的坛坛罐罐,他已经看不上了。
目光扫过一排排货架,最终,他停在了瓷器柜台前。
柜台里,一个物件瞬间抓住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只竹雕笔筒。
笔筒静静地立在角落,毫不起眼,但在苏晨的眼中,它却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光晕。
包浆浑厚,色泽温润,雕工更是精湛无比。
筒身上刻画的,是“竹林七贤”的雅集图景,人物神态各异,栩栩如生,连衣袂的褶皱都清晰可见。
“同志,麻烦把这个笔筒拿出来我看看。”
苏晨正要开口,一个清脆的女声却在旁边响起,抢先了一步。
“同志,您也看上这个笔筒了?”
苏晨转头。
他微微一愣。
身边的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
她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蓝色“列宁装”,但料子却是上好的卡其布,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挺括。
她没有梳这个年代最流行的麻花辫,而是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更衬得那张白皙的脸庞清丽秀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神。
清澈,高傲,还带着一丝这个时代少有的书卷气。
娄晓娥。
许大茂那个“名义上”的妻子。
苏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名字,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笔筒,雕工不错。”
“您也懂这个?”
娄晓娥显然是个识货的。
她见苏晨气度不凡,谈吐斯文,不像个普通的工人,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好奇。
“略懂一二。”
苏晨的历史学识,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他没有急着要买,反而像是遇到了同好,与娄晓娥“交谈”了起来。
他从这个笔筒的雕刻手法入手,娓娓道来。
“这是典型的‘嘉定派’深浮雕技法,你看这山石的皴法,这竹叶的层次,都是嘉定派的鲜明特征。”
他指着笔筒,继续说道。
“明清两代的竹刻艺术,流派纷呈,嘉定派以深刻透雕见长,而金陵派则擅长浅刻。”
“你看这包浆,色如琥珀,温润如玉,显然是常年被文人握在手中把玩所致。再看这刻工,特别是这几位贤者的衣袂,线条流畅飘逸,这在清中期的竹刻里,绝对算是上乘之作了。”
苏晨的谈吐,温文尔雅。
他引经据典,却又深入浅出,将枯燥的知识讲得生动有趣。
娄晓娥彻底听呆了。
她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是资本家,从小耳濡目染,自认有几分眼光。
可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她感觉自己那点见识,就像是刚启蒙的小学生。
这个男人的学识,渊博得让她感到震惊。
“同志,您……您是哪家博物馆的学者吗?”
娄晓E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敬佩。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