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尊严,选择了完全的“投靠”。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燃烧自我后的灰烬感。
苏晨依旧站在那里,灯光在他的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将跪在地上的秦淮如完全笼罩。
他没有去扶她,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她那张洗得泛白的脸上,缓缓移到了她身上那件半新的蓝色褂子上。
最后,落在了她放在地上的那盆热水上。
水面倒映着屋顶昏黄的灯泡,也倒映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
每一秒,对跪在地上的秦淮如而言,都是一种凌迟。
她不敢抬头,只能将额头更深地抵在冰冷的地砖上,维持着这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
终于,他动了。
苏晨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搪瓷缸,转身,弯腰。
他从那盆秦淮如端来的热水中,舀了一缸水。
然后,他当着秦淮如的面,将那缸水泼在了门外的地上。
“哗啦”一声。
水花溅起,在冬夜的寒气中瞬间蒸腾起一片白雾,又迅速消散。
这个动作,比任何一句羞辱的话,都更具杀伤力。
它无声地宣告着:你的“伺候”,你的“讨好”,你的“臣服”,我不稀罕,也不需要。
秦淮如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水,我收下了。”
苏晨的声音响起,平静,冷漠,不带一丝温度。
“你可以走了。”
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说完,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仿佛屋子里跪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秦淮如僵在原地,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这个男人,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碾碎了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一点希望。
她慢慢地,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膝盖早已麻木,失去了知觉。
她没有再看苏晨一眼,也没有说一个字。
她端起那盆剩下的,已经开始变凉的水,像是端着自己破碎的命运,一步一步,走出了那扇门。
门,在她身后,被苏晨轻轻地带上了。
“吱呀”一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
第二天,轧钢厂宣传科的一纸调令,和一份福利分房通知,同时下达到了四合院所在的街道办。
苏晨成了干部。
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大院。
厂里立刻就给他分配了新的“福利”。
一套位于厂区附近的“单身干部宿舍”。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房间。
是真正意义上的套间,红砖铺地,四壁粉刷着崭新的白石灰,散发着一股干净又陌生的味道。
独立的厨房,可以关上门的卫生间。
这一切,都与四合院那个充满了油烟味、争吵声和邻里算计的大杂院,形成了天壤之别。
苏晨去看过一次,但他暂时没有搬走。
这个四合院,是他降临在这个世界的初始坐标,是他那个秘密空间的“传送点”。在没有找到更合适的锚点之前,他还需要这里。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这个院子里的“地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院,阎家。
于莉这几天的感觉,就像是踩在云端上,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眩晕的幸福感中。
她爱上的男人,那个她豁出去一切“赌”上的男人,居然是个“大人物”!
《人民日报》啊!
国家干部!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带着金光,让她每次听到院子里的人议论苏晨时,都忍不住挺直了腰杆。
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从心底最深处满溢出来。
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眼光的女人。
这天下午,阎埠贵两口子和阎解成都出去了,于莉一个人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