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无意间?”
李游想了想:“八月十二是西市‘庙会’,宫里采办通常会来采买节礼。到时候,周记摆一批用胭脂虫红染的绸缎样品,标价……比朱砂红染的便宜三成。”
“他们会信么?”
“会。”李游说,“因为咱们会请晏府的孙管事‘帮忙品鉴’。有晏府背书,宫里的人自然信。”
周若兰点头,又问:“那钱百万那边……”
李游看向窗外,声音平静:“让他再囤几天。囤得越多,跌得越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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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三,朱砂红染料市价突破一贯八百文。
钱百万又囤了二百斤,总库存达到一千斤,占用资金一千八百贯。这几乎是他能动用的全部流动资金。
八月初五,胭脂虫红染料运抵汴梁。
周若兰亲自验货——那是装在陶罐里的深红色粉末,色泽比朱砂红更鲜艳,更不易褪色。她当场让染坊师傅试染一匹绸缎,效果极佳。
“好染料。”染坊老师傅赞叹,“而且……用量比朱砂红省三成。”
“成本呢?”李游问。
“算上运费,每斤约八百三十文。”周若兰说,“朱砂红现在一贯八百文,咱们卖一贯二百文,还有近四成毛利。”
“不。”李游摇头,“卖一贯文。”
“一贯?”周若兰一愣,“那毛利只有两成……”
“咱们不是为了赚钱。”李游说,“是为了让宫里采办看到——有更好更便宜的选择。”
他顿了顿:“而且,要‘限量供应’。就说货少,只够染三百匹绸缎。物以稀为贵。”
周若兰明白了:“宫里要五百斤染料,咱们只有一百二十斤,不够。但这一百二十斤,足以证明朱砂红不值一贯八百文的高价。”
“对。”李游说,“价格是比出来的。有胭脂虫红在一贯文,朱砂红敢卖两贯?宫里的人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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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八,西市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先是几家小染坊,悄悄改用胭脂虫红——周记以“推广价”九百文每斤卖给他们,条件是保密。
然后是几家绸缎庄,开始进胭脂虫红染的布料,价格比朱砂红染的便宜两成。
消息渐渐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