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惊变与转机
周若兰的话在厅中回荡许久，几个掌柜都垂下目光，若有所思。
商人也是人。在座的都是从底层一步步做起来的，谁没经历过艰难？谁没见过百姓疾苦？只是这些年钱赚多了，心也硬了，渐渐忘了初心。
李掌柜慢慢站起身，敲了敲烟袋：“周姑娘说得在理。我老李干了四十年买卖，没昧过良心。交子这事……是该管管了。”
周掌柜也点头：“我也支持试点。至少试试，总比等死强。”
吴掌柜犹豫了一下，也举起手：“算我一个。”
改革派这边，三票。
反对派那边，刘掌柜、钱掌柜，还有五六个面生的掌柜，一共七票。
剩下两三个观望的掌柜，面面相觑。
“七对三。”刘掌柜冷笑，“还差两票才够九票。李公子，看来今天你这改革，推不动啊。”
李游的心沉到谷底。他知道，就算剩下的人都投赞成，也最多六票，不够三分之二。
难道真的……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一个青衣小吏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各位掌柜！各位掌柜！府衙急报！”
所有人都看向他。
小吏咽了口唾沫：“张……张通判的奏折，被……被驳回了！”
“什么？”刘掌柜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真的？”
“千真万确！”小吏说，“朝廷的批复今早刚到，说交子改革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而且……而且朝廷已经派了钦差大臣，前来益州查办交子乱象！”
厅里炸开了锅。
“钦差？”
“查办乱象？”
“完了完了……”
李游脑袋嗡嗡作响。张咏的奏折被驳回，这意味着朝廷暂时不会推动改革。而派钦差来“查办”，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查办谁？怎么查？会不会借机清洗？
刘掌柜仰天大笑：“哈哈哈！李公子，听到没有？朝廷不认你那套！还要派钦差来查！我看你这回怎么收场！”
他转向其他掌柜，声音得意：“各位，现在明白了吧？朝廷根本就不想搞什么特许，是要动真格的！咱们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把自己摘干净，别让钦差抓到把柄！”
几个观望的掌柜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改革派这边，李掌柜、周掌柜、吴掌柜也慌了神。他们支持改革，是以为朝廷会支持。现在朝廷这个态度……
“李公子，”周掌柜看向李游，眼神复杂，“你看这事……”
李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
“钦差什么时候到？”他问小吏。
“说是已经出发了，走的是官道，大概……七八天后到成都。”
七八天。还有时间。
“各位掌柜。”李游提高声音，“钦差来查，是福是祸，还不好说。”
刘掌柜嗤笑：“还能是福？查办！听见没有？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