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天色渐亮，但府邸上空似乎始终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阳光透不进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
守在门外的周九，肩上的机匣忽然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更清晰的“咔哒”脆响！不是齿轮运转声，而是某种预警机制被触发的声音。
周九瞬间警觉，侧耳倾听。
门内，没有任何声音。没有捣药声，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呼吸声。
太安静了。
“冷先生？”周九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心中一沉，伸手推门。门没锁，应手而开。
房间内，油灯依然亮着。桌上药材凌乱，一只研钵翻倒在地，里面混合到一半的药粉撒了一地。
冷七背对着门，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冷先生？”周九又唤了一声，缓步靠近。
走到近前，他看清了。
冷七的头微微歪向一边，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已经扩散，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的虚空。他的脸上布满一种极不正常的青黑色，嘴唇紫绀，七窍之中，有浓稠的、接近黑色的血液缓缓溢出。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却紧紧抓着自己的胸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在他胸前的衣襟处，有一小片焦黑的痕迹——正是秦蟹所给护身符的位置，此刻符纸已化为灰烬，嵌在烧穿的布料里。
中毒。剧毒。而且，护身符被触发了。
周九脸色骤变，正要上前查看，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极其微弱的甜腥气。他立刻屏息后退，同时肩头机匣“咔嚓”一声弹开，数根细如牛毛的探针射出，刺入地面和周围家具，开始分析环境。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燕横秋、秦蟹、谢临等人闻讯赶来。
“怎么回事？”燕横秋一眼看到屋内的情形，铁尺已横在胸前。
秦蟹快步上前，左眼金光急闪。他先看向冷七的尸体，只见尸体上笼罩着一层浓郁而混乱的血红色怨念残痕，与刚才门外冲击的业猫气息同源。但在那怨念之下，尸体内部，尤其是内脏处，却盘踞着一团凝固的、暗绿色的毒业，与冷七本身钻研毒术形成的、灵动变化的“毒业”截然不同，充满了陈腐与死寂。
而在房间空气中，除了残留的怨念和剧毒成分，秦蟹还捕捉到了另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消散的业力痕迹——一丝熟悉的、带着关外风沙气却又凝固不化的血红色。
“赵破”来过这里？或者至少，他的气息残留在这里。
但此刻，“赵破”正跟在众人后面挤进房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恐惧：“冷先生！这……这怎么会？！”
秦蟹不动声色，看向周九：“你发现时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