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小白像是没看到他震惊的表情，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语气说道：“穿越时空，跨界旅行，算是我的‘专业’之一。目前在一个叫‘多元宇宙和平公司’的地方挂了个职，帮忙处理一些跨世界的麻烦事，结交了不少有趣的朋友。”
于小白说着摸着下巴，眼睛转了几圈，忽然一拍手：“巧了！还真有这么一位！在我经常去的一个武道特别昌盛的世界认识的，绝对符合你的要求——武功高到没边，心思缜密，尤其擅长数理推演，心地还好，就喜欢帮人解决麻烦。最关键的是，她欠我个人情！”
“她？”秦蟹捕捉到关键词。
“对啊，一位女侠，叫程除，在她那个世界是一流高手。放在你们这儿……”于小白估摸了一下，“估计能跟你们江湖上那些传说中的‘绝世’、‘神话’级掰掰手腕。而且她性子爽利，做事靠谱，不仅精通各种环境下生存和战斗，对奇门术数更有独到研究，对付地穴墓室、诡异迷宫，那是专业对口！”
秦蟹听得心花怒放，尤其听到“擅长数理推演”和“奇门术数”，更是觉得仿佛量身定做，但随即又担心起来：“人家……愿意来吗？跨界过来，会不会太麻烦？还有，她那个世界的武功和学问，在我们这儿……好使吗？”
“放心！”于小白打包票，“程姑娘古道热肠，最看不得无辜之人受苦。跨界的事儿我来搞定，我有‘公司’的临时协作协议模板，流程正规。至于武功学问嘛……”他笑了笑，“大道至简，力与技的运用，数理规律的推演，在很多基础世界是相通的。更何况，她那身功夫和所学，有点特别。”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她练的可是‘心意拳’的路子，虽然还没真正大成，但已掌握多种‘形意’真谛，更能将数理几何融入拳意步法，应对复杂环境变化万千。比你们这儿很多直来直去的武功，更适合探秘寻幽、破解机巧。”
秦蟹虽然不太懂什么“心意拳”、“形意”，但“数理几何融入拳意”听起来就玄妙高深，正对黑水渡可能遇到的难题。他当机立断：“行！那就请她！需要我准备什么？香案贡品？还是签个契约？”
“不用那么麻烦，”于小白摆手，“你同意就行。我这就联系她，顺便把这边的情况和坐标发过去。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到。”他说着，抬起手腕，那里戴着一个造型简约的银色金属护腕。他手指在上面虚点了几下，护腕表面流过一串串细微的光纹，光纹明暗节奏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并非乱流。
秦蟹看得目瞪口呆，这又是他没见过的“法宝”。
片刻后，于小白抬头，笑道：“搞定了！程姑娘正好有空，她对你们这种‘古代武侠夹杂灵异’的世界挺感兴趣，答应过来帮忙。她还特意问了下地方的大致构造和传闻，看来已经进入状态了。不过她那边准备一下，最快也要……按你们这边时间，大概明天晌午能到。”
明天晌午！秦蟹心头大石落下一半。七天时间，第一天就找到了强援希望！
“对了，”于小白忽然想起什么，神色略显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程姑娘过来，可能需要一点‘掩护’。她那个世界穿衣风格、言行举止跟你们这儿差异不小。最好先找个合适的地方落脚，你也跟她讲讲这边的基本情况、忌讳之类。”
“这个好办！”秦蟹立刻道，“就去我的青崖观！虽然破了点，但清净。观里就我和一个小徒弟，方便说话。”
“成！”于小白点头，“那咱们抓紧时间动身。我也得歇歇，开这道‘远程门’，消耗不小。”他脸上的倦色更明显了些，显然刚才一系列操作并非毫无代价。
两人不再耽搁，当即离开黑水渡，踏上了返回青崖观的路。一路上，秦蟹忍不住问起于小白这些年的具体经历，他没有巨细靡遗地描述，但勾勒出的轮廓已足够惊人——光怪陆离的异世风貌，截然不同的力量与文明体系，跨越星海的旅行，与世界本源的漫长纠缠与融合，还有那在无尽时光与维度中积攒的、连他自己有时都觉得恍如隔世的见识与记忆。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点调侃，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但那些零星散落的词汇与简短描述的片段，已远远超出了秦蟹所能想象的极限。
秦蟹听得入了神，脚步都不自觉地放慢了。他试图去理解、去想象，却发现自己的认知如同试图用竹篮去盛装整条江河。另一个世界的太阳是否也不同？那里的“道”又是什么模样？与天地融为一体……那是一种怎样的存在状态？
于小白也对秦蟹这些年的遭遇，尤其是如何入龙虎山、怎么成了高功法师很感兴趣。
秦蟹便简略说了家乡遭难、爷爷和于小白父母遇害、自己侥幸逃生、后来机缘拜入龙虎山、苦学七年得授度牒、回乡主持青崖观的经历。说到惨事，语气低沉；说到学艺时的趣事和无奈，又恢复了几分混不吝。
于小白默默听着，偶尔插话问细节。当听到秦蟹提及当年惨案、以及后来在门中作为外放道士的处境时，他拍了拍秦蟹的肩膀，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道路在脚下延伸，远处的山峦轮廓在午后偏斜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秦蟹摸出怀里那枚粗糙的玉佩，一边走，一边无意识地摩挲着。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太奇。铁万山的威胁，地穴的凶险，于小白的从天而降，跨界请援……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唯有掌心玉佩冰凉的触感，和身边这个既熟悉又陌生、脚步略透疲惫的老友，无比真实地提醒他——转机，或许真的来了。
于小白回来了，虽然是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他还带来了一线生机，一个听起来既能打又能算的帮手。
“老伙计，”秦蟹将玉佩握紧，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混合着疲惫、希望与不确定的弧度，“这次，可真指望你招来的‘福星’了……”
风掠过路旁的树林，带来远山的凉意。青崖观的屋檐，还在前头山路拐弯的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