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妈闻声奔出,一路引着保卫员直奔中院。贾家门口,贾张氏与秦淮茹刚开门,一听“机器卷人”“送医抢救”,顿时脸色惨白。
“胡说八道!我家东旭好好的,大过年的你咒谁呢!”贾张氏嘴上怒骂,心里却已凉了半截。
秦淮茹浑身发抖,死死抓着婆婆胳膊:“妈……东旭到底怎么了?”
一大妈急得跺脚:“快去医院吧!还愣着干啥!”
保卫员简明告知情况,贾张氏当场崩溃,扑上来就要撕扯对方。秦淮茹强撑着拉住她:“妈!东旭还没死!咱们得去救他!”
“对……对!老贾在天之灵会保佑东旭的!吉人自有天相!”贾张氏神志恍惚,踉跄往外走。
临行前,秦淮茹托付二大妈照看孩子。三人顶风冒雪,徒步近一小时才赶到医院。
病房外,易中海红着眼告知实情:“东旭……命是保住了,可……两条腿都没了。”
话音未落,秦淮茹两眼一翻,直接晕厥;贾张氏瘫坐地上,嚎啕大哭:“我的东旭啊!你们轧钢厂害死我一家两代人啊!”
哀声震天,连过道护士都惊动了。经聂书记等人反复劝解近半小时,婆媳情绪才稍稳。获准进入病房后,一见纱布下空荡荡的下半身,两人再度崩溃,被医生强行请出。
“厂里承担全部医疗费用!”聂书记郑重承诺,“若最终认定属工伤,补偿绝不会少。请相信组织,相信轧钢厂!”
“工伤?还调查什么!”贾张氏猛地揪住聂书记衣领,嘶吼道,“我儿子就在你们厂里废了!你们想赖账?想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畜生!”
场面几近失控。最终还是易中海出面,压低声音向婆媳解释:“东旭……确实是坐在机器上休息,不小心碰了开关。我也劝过他别坐那儿,可他没听……”
这话如冷水浇头。秦淮茹啜泣不止:“他们……他们就是想推卸责任……”
贾张氏咬牙切齿:“老贾当年也是这么走的!这次我绝不让他们糊弄过去!东旭废了,工位、赔偿、抚恤——一分都不能少!我要告到他们厂门口,要他们偿命!”
三号车间内,贾东旭工位旁那台肇事机床被围得水泄不通。几名技术员与一位九级工程师正俯身检查线路、齿轮、控制面板等各个部件。聂书记、杨厂长等人站在一旁,焦躁地吞云吐雾,目光紧锁着专家们的每一个动作。
“查完了。”
随着一声低语,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程工,结果如何?”杨厂长急问。
“设备无任何故障,电路正常,不存在机械自启或短路可能。”程工摘下手套,语气肯定,“事故并非由机器本身引发。”
“那就是人为操作问题了。”聂书记沉声总结。
他向程工致谢,对方摆摆手:“职责所在,我这就回去写报告。”随即带着技术员登上小车离去——此人乃上级冶金局特派,为的就是杜绝厂方自查可能存在的包庇或篡改。
回到会议室,气氛凝重。一张由九张桌子拼成的凹形长桌旁,轧钢厂各级领导尽数到场。冯兵本极少列席此类高层会议,但因事发时他在厂内,并第一时间下令封锁现场、疏散人群、固定证言,若缺席反而显得不合情理。
在他看来,这场会不过是走个过场。真相早已明晰:贾东旭违规坐于运转设备之上,不慎触发开关,酿成惨剧。制度白纸黑字,每个工人入厂培训、技术考核时都背过操作守则——坐机床?那是明令禁止的低级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