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不走寻常路?”
女娲问道,她的声音依旧空灵,但那双倒映着星河生灭的眼瞳深处,却多了一丝探寻。
前世的记忆已经苏醒,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证道的艰难与既定规则的森严。斩三尸,立大教,积功德……每一条路,最终都指向紫霄宫,指向那天道之下,鸿钧所划定的框架。
那是一张无形的大网,一个看似荣耀,实则受制于人的枷锁。
陈玄看着她,脸上那肃穆郑重的神情缓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癫狂的炽热。
他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否定一切的决绝。
“阿姐,你还记得那些所谓的成圣之法么?”
他的嘴角,勾起一道冰冷而锋利的弧度。
“斩三尸,不过是自我阉割,将完整的真灵切割得支离破碎,再卑微地寄托于天道虚空,从此生死由天,再无超脱之日。”
“功德成圣,更是天道降下的狗链。得了多少好处,就要为天道办多少事,看似圣人,实则傀儡。”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仿佛在揭示一个血淋淋的骗局。
“然后呢?无论哪条路,都得去那紫霄宫,去朝拜那个窃取了你权柄的道童,去谢他的‘赐道之恩’?”
“凭什么!”
陈玄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焰。
“你是谁?你是大道母神!是混沌未开之前,便已存在的至高概念!这方天地,这洪荒万灵,有一个算一个,都算是你的子嗣!”
“如今你只是归来,取回本就属于你的一切。”
“母亲回家,难道还要对鸠占鹊巢的家仆感恩戴德吗?”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气势随着话语节节攀升,那股源自【欺诈】权柄的扭曲与疯狂,几乎要化为实质。
“低调?潜伏?那是弱者才需要考虑的生存之道!”
“强者,从不需要向世界解释自己!”
“所以,阿姐。”
陈玄的目光灼灼,直视着女娲眼瞳深处那片生灭的星河。
“你要做的,不是证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吐出了足以让整个洪荒都为之颠覆的四个字。
“是——女皇登基!”
轰!
这四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言灵,在洞府之内炸响,让空间都泛起了细密的涟e漪。
女娲娇躯微不可查地一颤。
那双古井无波的星眸,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沉寂在她血脉最深处,那属于“神话·女娲”,属于“大道母神”的无上威严与野望,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点燃!
血液,开始升温。
沉睡的意志,正在咆哮。
陈玄没有给她平复心绪的时间,他猛地抬手,一根手指直指洞府之外,仿佛要刺破这方天地。
“不去紫霄宫!那里不过是窃贼的巢穴!”
“也不去混沌!你的威严,不需要在蛮荒之地彰显!”
他的手指,遥遥指向了洪荒大陆的中心,那个撑天拄地的擎天巨柱。
“就在那洪荒的中心,就在那不周山巅!”
“你要以盘古脊梁为你的王座!”
“你要以诸天万界为你的冠冕!”
“你要在那最高处,昭告天地,宣告你的归来!”
陈玄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他像一个疯狂的诗人,在吟唱着一曲叛逆的史诗。他的每一个字,都化作火焰,投入女娲那片开始沸腾的心湖。
“你要让这洪荒众生,看清楚!”
“你要让那满天神佛,跪下来!”
“你要让那个高坐九天,自以为执掌一切的鸿钧,清清楚楚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