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内,那因鸿钧心绪而紊乱的道韵,化作了实质性的风暴。
无尽的紫气翻涌、撕裂、碰撞,发出刺耳的哀鸣。
那张万古不变的面容,此刻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失控。
这个词汇,化作最恶毒的魔念,在他元神深处疯狂滋生。
他,鸿钧,天道化身,洪荒的至高主宰,竟然感觉到了命运的缰绳正在从指尖滑脱。
就像一盘已经计算到终局的棋,棋盘上所有的棋子,却忽然长出了自己的腿,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欢快地跑了。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更是一种致命的威胁。
他坐不住了。
道祖的身躯,第一次在蒲团上微微挪动,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整个紫霄宫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再这样放任下去,量劫将遥遥无期。
他的合道之路,将被无限期地拖延。
只要一日不彻底合道,他就一日不是洪荒真正意义上的唯一。
那个藏在暗处的影子,就会一直存在。
“既然你们不愿落子……”
鸿钧低语,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只有纯粹的意志。
“那本座,就亲自掀了这棋盘!”
他眼底,那片维系着诸天运转的法则星海,骤然冻结,只余下一点极致的、足以刺穿元神的寒芒。
“逼你们……动起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轰隆!
一声巨响,并非在耳边炸开,而是直接在洪荒所有生灵的元神最深处、真灵最本源处,轰然引爆!
这不是声音,这是“道”的律令,是“天”的意志!
一道恢弘浩大,威严到极致的法旨,化作无穷无尽的金色天道符文,从三十三重天外的紫霄宫中垂流而下,瞬间扫过九天十地,贯穿四海八荒,洞彻幽冥血海。
整个洪荒世界,在这一刻,被一股不可违逆的伟力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
云歇了。
奔流的大江凝固。
咆哮的凶兽僵直。
所有争斗、所有杀伐、所有闭关、所有论道……尽数中断!
而后,那冰冷、宏大、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志,烙印进每一个大罗金仙之上存在的脑海。
“千年之后,紫霄宫再开。”
“有关乎洪荒未来之大事相商。”
“凡大罗金仙以上者,皆需前来听讲!”
这不是邀请。
这是命令。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天道的绝对权柄,带着不容抗拒的镇压之力,强行撕开了洪荒世界那层“祥和”的伪装,将所有棋子,重新拽回棋盘之上!
平静,被粗暴地打破了。
……
混沌边缘。
这里没有天地,没有时空,只有无尽翻涌的地火水风。
一座座初生的世界胚胎,在后土的意志下被缓缓牵引,按照某种玄奥至极的规律排列、旋转、碰撞、融合。
“轮回工程”的核心区域,磅礴的生死道则交织成海。
后土正立于这片新生与寂灭之海的中央,亲手梳理着一条条新生的法则之线。
就在这时,那道天道法旨毫无征兆地降临。
“嗡——!”
她周身那片刚刚稳定的生死道则海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险些崩溃。
后土抬起头。
她的目光穿透了混沌,并非望向三十三重天,而是直视那冥冥中至高无上的天道本源。
她的嘴角,向上牵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老东西急了?”
一声轻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她能感觉到,那法旨中蕴含的,除了天道的威严,还有一丝……气急败坏。
“正好。”
后土摊开手掌,一团灰蒙蒙的气流在她掌心盘旋,其中,生与死的力量已经完美交融,演化出一点永恒不灭的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