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充满摇滚范儿的兴奋尖叫从“永动”机械屋的方向传来。
希露瓦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她一把抱住自己的宝贝吉他,看着天上的太阳,激动得又蹦又跳!
“灵感!灵感来了!老娘要写一首歌!就叫《春天》!不!叫《七百年的第一天》!”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通往下层区的升降梯前所未有地繁忙。
娜塔莎带着一群下层区的居民,第一次在没有警报、没有戒严的情况下走到了地面之上。
“哇!这就是太阳吗?”
虎克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天空,温暖的阳光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
周围的“鼹鼠党”孩子们,还有那些饱经风霜的大人们,全都痴痴地望着这从未见过的景象。
在这一刻,上层区与下层区的隔阂,贫穷与富有的差距,似乎都随着冰雪一起融化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幸福之中。
除了苏曜。
他对周围这些狂热的景象没有半点兴趣。
就像一个看腻了特效大片的观众,觉得眼前的一切都索然无味。
他自顾自地穿过人群,鼻子嗅了嗅,最终在一个街边小摊前停了下来。
摊主正抱着老婆孩子哭得稀里哗啦,摊位上还烤着几串肉。
苏曜随手拿起一串,又从自己兜里摸出一枚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冬城盾,扔在了桌上。
他咬了一口烤得焦香的肉串,细细品味了一下。
然后,眉头一皱。
“靠,有点咸。”
不远处,好不容易跟上来的开拓者三人组看到这一幕,差点一个趔趄集体摔倒。
三月七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用力拽着丹恒的胳膊,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活见鬼的语气尖叫道:
“你看见没!你看见没!他在干什么?!”
“他在吃烤串!还在嫌咸!”
“这个星球七百年来的悲剧刚刚被他亲手终结啊!所有人都快疯了!他竟然在嫌烤串咸?!”
“这家伙的脑子里到底是什么构造啊!他还是人吗?!”
丹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曜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神明……原来是不会与凡人共情的吗?
就在这时,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一队银鬃铁卫护送着两个人,艰难地穿过狂欢的人潮。
正是布洛妮娅以及被她搀扶着、精神依旧恍惚的可可利亚。
布洛妮娅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那个悠闲吃着烤串的身影上。
她的脚步停住了。
少女的眼神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感激。
感激他拯救了这颗星球,拯救了她的母亲,让一切都回到了最好的原点。
有敬畏。
敬畏那言出法随、逆转时空的伟力,那是凡人穷尽一生都无法想象的境界。
但更多的,是恐惧!
一想到母亲被困在永恒的记忆轮回中,一遍遍体验那份罪孽与绝望的场景,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神。
他是主宰神罚的魔王!
也就在这一天。
贝洛伯格的史官用颤抖到几乎握不住笔的手,在崭新的史书上记录下了这神圣的一页。
【筑城七百二十一年,阳升之日。神迹降临,永冬消融,万物复苏。】
【一不知名讳的青年,自天外而来,其言语化为法则,其意志扭转乾坤。】
【其名为……】
史官的笔尖悬停在纸上,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位带来新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