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芝豹是谁?那是北凉军中公认的“小人屠”!是追随徐骁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以惊世才华和超凡武力奠定“白衣兵仙”威名的存在!离阳朝廷那位号称用兵如神的大将军顾剑棠,提起陈芝豹也是忌惮三分。
在北凉军中,陈芝豹的威望极高,在许多将士心中,他甚至是如同神祇般的存在,是下一任北凉王最理所当然的继承人,其呼声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压过了那位看似游手好闲的世子徐临渊!
可如今,这位宛如神祇的“白衣兵仙”,竟在一个名不见经传、世子不知从何处找来的“白起”将军面前,甫一交手,便隐约落了下风?!
陈芝豹身后那十几名一直跟随他的嫡系将校,此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们视陈芝豹为主心骨,坚信唯有陈芝豹才能带领北凉铁骑走向更辉煌的未来,对突然冒出来、意图接管北凉的世子徐临渊本就心存抵触。今日世子亲自前来,又带着这神秘的白起公然挑战陈芝豹。
在他们看来,这无异于“下马威”,是在打压陈芝豹的威望!他们内心无比希望陈芝豹能狠狠挫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白起,让世子知道,北凉军心所向!可眼前这情景……
难道这白起,真有通天之能?若陈芝豹今日败了,或者哪怕只是未能占据明显上风,对其在军中的威望都将是巨大的打击!世子……究竟意欲何为?
是真要逼走陈芝豹吗?若陈芝豹负气离去,北凉失此柱石,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这些将校看向徐临渊的眼神,更加复杂,抵触情绪也更深。
徐临渊端坐椅上,将台下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自然明白这些将领,尤其是陈芝豹嫡系的心思。陈芝豹凭借的是实打实的战功、惊才绝艳的军事才能以及超凡的个人魅力,在北凉军中赢得了近乎崇拜的声望。
这正是他徐临渊目前所欠缺,却又急需的。
他今日携白起来此,并非单纯为了打压陈芝豹,而是要向所有人证明,他徐临渊有能力,也有底气,驾驭乃至超越陈芝豹这样的将才!他要的,正是陈芝豹这份名望背后的统御之能和军中影响力,只不过,这份影响力,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下。
至于白起能否胜过陈芝豹?徐临渊从未怀疑。白起是何人?战国杀神,生平大小百余战,从无败绩,长平一战坑杀赵军四十余万,其“人屠”之名震动古今!
其统兵之能、杀伐决断,早已在另一个时空的血与火中淬炼至巅峰。陈芝豹虽是此世顶尖的帅才,但面对白起这种为战争而生的“杀神”,孰高孰低,徐临渊心中有数。
他信任白起,并非盲目,而是基于对其辉煌战绩的认知。
此刻,校场中央,短暂的僵持后,陈芝豹缓缓挺直了因后退而略微弯曲的脊背。
他身上的白色战袍纤尘不染,在寒风中衣袂飘飞,手持莹白长枪“梅子酒”,身姿挺拔如松,依旧带着“白衣兵仙”的绝世风采。只是,他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已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战意。
白起也终于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寒酸的旧白衣,与陈芝耀眼的白袍相比,显得朴素无华。
他伸手,握住了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青铜长剑——“三尺青峰”的剑柄。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只是要拿起一件寻常物件。
然而,就在他指尖触及剑柄的刹那,一股比之前更加凛冽、更加纯粹、仿佛凝聚了无尽战场亡魂哀嚎的森寒杀伐之气,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离得近的一些士卒,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陈芝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自然感觉到了白起气息的变化。
这白起,方才仅用两指便接下了自己的枪,此刻拔剑,气势更盛!此人到底是不懂武功,故而返璞归真到极致?还是……其武功路数已臻化境,根本无需那些繁复的起手架势?
“噌啷——”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起,并不高亢,却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的心头。白起终于拔剑出鞘。剑身并非雪亮,而是透着一种古朴的暗青色,上面似乎有细密的、如同血槽般的天然纹路,剑锋并无刺目寒光,却给人一种无比锋利、无物不斩的错觉。
剑出鞘的瞬间,全场再次屏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那柄看似普通、却仿佛蕴含着大恐怖的青铜长剑上。
台下,姚简与叶熙真交换了一个眼神,姚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低声道。
“装神弄鬼。拔个剑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什么绝世高手了?陈将军方才不过试探,接下来,才是动真格的。世子今日这番安排,怕是要成为笑谈了。”
叶熙真也冷笑附和。
“正是。借这不知底细的白起与陈将军比试,正好让军中上下都看清楚,谁才是北凉真正的脊梁,谁才是众望所归。世子还是太过年轻气盛,不懂韬光养晦。”
齐当国憨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专注地看着场上。褚禄山则抓了抓肥胖的下巴,小眼睛转来转去,满是困惑,他捅了捅身旁抱臂而立的袁左宗,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