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叮叮……”
金铁交击之声如同疾风骤雨,连绵不绝地在校场上空响起。两道身影兔起鹘落,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枪芒与剑光交织碰撞,迸溅出点点火星,凌厉的劲气四射,在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超过五十招!
又一次剧烈的碰撞后,两人再次分开。
陈芝豹微微喘息,额头见汗,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战袍,此刻已多了七八道长短不一的剑痕,有些只是划破外袍,有些则已触及内甲,显得颇为狼狈。而他手中的梅子酒,枪尖的光芒也略有些黯淡。
白起的情况稍好,旧白衣上也多了几处被枪气划破的痕迹,肩头那道口子扩大了些,但整体依旧从容。
他持剑的手依旧稳定,气息悠长,似乎方才那番激烈搏杀并未消耗他太多体力。
陈芝豹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损的战袍,又抬头看向对面气息平稳的白起,眼中光芒闪烁。自他成名以来,除了义父徐骁,还从未有人在正面交锋中,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压力,甚至让他隐隐有种被压制的感觉!
这白起,不仅修为高深,其剑法之老辣、实战经验之丰富、对战局时机把握之精准,都达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境界!这绝不是一个默默无名之辈所能拥有的!
他心中虽然郁闷,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遇到真正对手的兴奋与警惕。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杂念,陈芝豹缓缓抬起手中梅子酒,枪尖再次遥指白起,声音虽然依旧冰冷,却已带上了几分郑重的意味。
“白将军……果然有些真本事。是陈某先前怠慢了。”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陈芝豹竟然亲口承认,白起“有些真本事”,并且承认自己先前“怠慢”了?这岂不是变相承认,白起的实力,得到了他这位“白衣兵仙”的认可?甚至……可能还在他预估之上?
姚简和叶熙真脸上的讥诮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愕然。
他们本以为能看到陈芝豹摧枯拉朽般击败白起,让世子颜面扫地的场景,可如今……形势似乎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陈芝豹的那些嫡系将校,更是心头一沉,脸色更加难看。连陈将军都如此说,难道这白起,真的强悍至此?
徐临渊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依旧稳坐如山。袁左宗则目光灼灼,紧盯着白起,仿佛要将他每一个动作都刻入脑海。齐当国憨厚的脸上,嘴角似乎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褚禄山则咂了咂嘴,小声嘀咕。
“乖乖,陈芝豹都这么说了……这白起,看来真不是花架子啊!世子爷从哪里挖来这么个宝贝?”
校场上,寒风似乎都为之一滞。
陈芝豹手握莹白长枪“梅子酒”,枪尖一点寒芒凝而不散,遥指白起。
他身上的白色战袍虽有几处破损,但气势不降反升,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兵,冰冷而危险。方才那句话,已表明他将白起视为值得全力一战的对手。
白起依旧垂剑而立,暗青色的“三尺青峰”斜指地面,古朴的剑身毫无光华,唯有那股仿佛自远古战场弥漫而来的森寒杀伐之气,愈发凝实。
他神色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淡漠,只是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血海翻腾的倒影一闪而逝。
“陈将军,请。”
白起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陈芝豹不再多言,眼神骤然凌厉如刀。
他周身真元鼓荡,天象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引动周遭天地元气隐隐共鸣,风雷之声更甚。
他脚下地面微微下陷,下一刻,整个人已消失在原地!
不是残影,而是真正的速度爆发到了极致,近乎瞬移般出现在白起左侧,梅子酒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惨白厉芒,直刺白起太阳穴!这一枪,快、狠、准,毫无花哨,将力量与速度凝聚于一点,枪未至,那股洞穿一切的锐利枪意已刺痛人的神魂!
白起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陈芝豹从何处攻来。在枪尖及体的刹那,他握剑的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暗青色长剑如同拥有生命般向上掠起,剑锋不偏不倚,再次精准地格挡在梅子酒的枪尖侧面。
“铛——!”
这一次的交击声,沉闷如巨钟轰鸣,远非之前可比!狂暴的气劲呈环形炸开,地面龟裂的范围更大,碎石如雨般向四周溅射,逼得围观人群再次惊呼后退。
陈芝豹一枪被阻,毫不气馁,枪身借力回旋,瞬间幻化出数十道虚实难辨的枪影,从四面八方笼罩向白起,每一道枪影都蕴含着撕裂金铁的威力!正是他成名枪法之一的“千军辟易”!
白起脚步未动,身形却如同风中柳絮,随着枪影的攻势微微晃动,幅度极小,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最致命的攻击。同时,他手中暗青长剑或点、或拨、或挑,每一次出剑都简洁到极致。
却又妙到毫巅,将那些无法避开的枪影一一化解。剑光闪烁间,竟隐隐有金戈铁马、血火交织的虚影幻灭,那是他杀戮之道融入剑意的体现!
“叮叮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连成一片,几乎不分先后。两人的身影在漫天枪影与森寒剑光中交错闪烁,速度快得令绝大多数人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和气劲的爆炸。